外面的狂风和暴雨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轰”地一声疯狂灌了进来,劈头盖脸地砸在男保镖惊骇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视线中,只看见一片模糊的白色裙摆,犹如一只折断了翅膀的白鸟,直直地朝高速行驶的车外倒了下去!

    “操!她跳车跑了!”男保镖发出一声低吼,神色中满是不可置信。

    “熊姐,停车!快停车!”

    “草泥马的!你他妈就坐在旁边,连个半死不活的女人都看不住!”熊姐怒骂一声,右脚猛地将刹车一脚踩死到底!

    但雨天的桥面实在太滑了,商务车在积水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车身剧烈滑行二十多米,才堪堪在桥边勉强停住。

    熊姐盯着后视镜。

    在漫天的雨幕中,那道白色的纤弱身影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竟然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她甚至连鞋都没有,就这么光着脚,拼了命地朝车辆相反的方向狂奔!

    “林曼!你他妈给我站住!你跑不掉的!”

    男保镖一脚踹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冲进雨夜,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朝那道白影追去。

    他的眼睛彻底红了,嘶哑的声音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极度扭曲。

    男保镖心里清楚,今晚要是真让这个女人跑了,他这条命也就彻底算到头了!

    那位老板折磨叛徒和废物的手段,他曾亲眼见过,那简直是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可怕的噩梦。

    林曼赤着双脚,疯狂地奔跑在飞来石大桥的边缘。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全身,她浑身剧烈发抖,嘴唇已经冻得青紫,脚底更是被划破,留下一串很快被雨水冲刷掉的血迹。

    可她跑得异常坚决,那双空洞了多年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和决绝!

    她能清晰地听见身后那急促的脚步声,正在一点点逼近!

    前路是漫天的暴雨,是无尽的黑夜,是根本看不见边际的黑暗深渊。

    林曼死死咬着牙,内心浮现一抹决然。

    她忽然改变了方向,向左猛地一偏,双手抓住桥栏,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爬了上去。

    随后,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从十多米高的大桥上跳了下去!

    但是,林曼根本就不会游泳!

    可六年的非人折磨,让她早已看透了地狱的模样,她宁肯今晚就这么淹死在这滚滚的江水里,也绝不想再被抓回那个暗无天日的魔窟!

    “林曼!!!!”

    男保镖绝望地扑到栏杆边,探出半个身子,低头望向下方深不见底的江面。

    可是雨雾实在太浓了,下方的江流更是因为暴雨而湍急无比,那翻涌的黑色浪头,把一切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废物!你他妈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熊姐已经将车倒回来,她推开车门走到桥边,抬起穿着高帮鞋的脚,狠狠一脚将男保镖踹翻在泥泞的积水中。

    “一个中了安眠药的女人你都看不住,你他妈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男保镖狼狈地趴在冰冷的雨水中,浑身上下如同筛糠般剧烈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熊姐,我们逃吧,不然会死得很难看……”男保镖痛苦的说着。

    “逃你妈啊逃,能逃到哪里去?”熊姐shā • rén 的心都有了,怎么会和这么个废物一起执行任务?!

    ……

    此时此刻,深夜。

    飞来石大桥下方,一处隐蔽的河岸边。

    虽然头顶的雨势大得吓人,狂风呼啸,却依然没能浇灭一个资深钓鱼佬那狂热的灵魂。

    何强,男,三十出头,本地某事业单位的一个边缘编外人员。

    但在静海市的钓鱼圈子里,他却有着一个极其响亮、且带着几分屈辱的绰号,“空军司令”。

    因为工作上事情少,他经常摸鱼出来钓鱼,久而久之,但是技术很菜,久而久之,就在钓鱼圈内打响了名声!

    为了今晚的夜钓,何强特意选择了明天调休,专程驱车来到这河边。

    暴风雨?

    那算什么东西,无所谓,根本无所谓!

    桥下的这块避雨又背风的水域,可是他上次轮值巡查时,就一眼相中的绝佳风水宝地。

    今夜,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把他从这河边拽走半步。

    可理想很丰满,今晚的鱼情却是一如既往的惨淡。

    何强像尊石像一样在这冷风冷雨中坐了快六个小时了,水面上的夜光浮漂除了被浪花拍一拍,基本上不再下坠。

    旁边原本还有几个不信邪的钓友,但在暴雨的洗礼下,一个接一个骂骂咧咧地收竿走人了。

    到了这后半夜,整个河岸边,就只剩下何强孤零零的一个人。

    何强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寂寞,甚至还有点享受。

    因为钓鱼佬的终极乐趣,本就不完全在于鱼,而在于那种和这满江风雨、和这贼老天死磕到底的倔强!

    就在他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浮漂开始出神的时候,放在防水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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