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孔凡尘只是一个最底层、最卑微的小人物,他怎么可能有资格、有门路闹到中海大厦那种违规改建的隐秘避难层里面去?

    这显然是受到了某种势力的指使和引导!

    而且这种底层的劳资纠纷,无论是在工地上,还是在劳动仲裁所,甚至是去辖区派出所,哪怕是去某个低端会所坐下来喝杯茶,都是可以协商解决的。

    他完全没必要,也根本上不去那座犹如空中楼阁般的33层避难层!

    所以,在陆朝歌的全局推演中,李华胜身上的案子牵扯太广,水太深,自然就不能让他有任何逃走或串供的手段。

    只要撬开李华胜的嘴,肯定还能从他身上牵扯出更多、更骇人的腐败黑幕!

    “明白!陆局放心,人在我手里,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

    李铁柱重重地点了点头,深知责任重大,他猛地转身拉开车门,亲自坐进了押解李华胜的警车后排。

    陆朝歌站在雨中,静静地看了一眼警车闪烁着警灯远去的方向。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夜色中通往城外飞来石大桥的漆黑道路。

    风雨迎面扑来,吹不乱她干净利落的短发,因为发丝已经湿哒哒黏在脸上,还有雨水汇聚成水珠,不断地从脸颊上划过。

    陆朝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朝旁边严阵以待的警员们招了招手。

    “来个师傅,开车带我去飞来石大桥!”

    飞来石大桥距离这里只有几公里的路程。

    听见陆朝歌的请求,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外围警戒的警员们瞬间精神大振。

    不少年轻的干警,甚至是一些平时自持身份的老师傅,都争先恐后地抢着跑过来要帮忙开车。

    毕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能在陆局长面前单独露脸的机会!

    事关未来的前途和进步,在这种时候,哪怕是亲儿子来抢方向盘,都不可能被让出机会的。

    最终,是一个四十多岁、有着二十年驾龄的沉稳‘老师傅’,凭借着资历和过硬的驾驶技术,成功抢到了这个宝贵的资格。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警车撕裂雨幕,朝着飞来石大桥的方向疾驰而去。

    ……

    而时间回到好几分钟前,在飞来石大桥下游那片泥泞的河岸边。

    狂风怒号,江水犹如沸腾般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何强正浑身湿透、满脸泥泞地跪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在暴雨的冲刷下,他的眼前,静静地躺着一个刚刚被他用鱼线,拼了命从湍急的江水里硬生生拖上来的白衣女子。

    她痛苦地蜷缩在泥水里,像是一只被暴风雨彻底打碎了翅膀的白鸟,不管的干呕着,气息微弱到极点,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寒冷的夜风吹散。

    而最让何强感到触目惊心的,是她那只无力垂落在泥地上的左手,小指竟齐根而断,伤口早已被江水泡得发白翻卷!

    何强一边剧烈地喘着粗气,一边哆哆嗦嗦地从防水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了三个数字。

    “喂……喂,是110吗?”

    何强的声音在狂风中发着抖,带着一种钓鱼佬特有的魔幻与惊恐交织的颤音。

    “我、我在飞来石大桥下面夜钓,我钓到了个米级大货……”

    “不、不是!警察同志,我是说,我在河边钓了个……钓了个人上来啊!”

    而在他视线的尽头,远处的沿江道路,有着闪烁的光芒。

    但同时,附近有着稀碎急促的脚步声,借助雨幕的遮挡,在附近搜寻……

    飞来石大桥上,狂风夹杂着暴雨,不断落下。

    熊姐和小朱靠在冰冷栏杆边,任凭浑浊的雨水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他们原本可以在温暖的房间开着空调,享受人生,但是现在不行了……

    两人在昏暗的路灯下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有着决绝。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废话,他们心里都比谁清楚,眼下这失控的局面究竟意味着什么!

    林曼若是死了,尸体被这湍急的江水卷走,消失在茫茫黑夜里,那他们回去还能勉强给上面一个交代。

    可若是她还活着,若是被人救起,那事情就彻底捅破天了!

    一旦消息传出去,让林曼开了口,所有经手过这个女人的大人物,全都会迎来灭顶之灾。

    这早就已经不是什么任务成败的职场问题了,而是血淋淋的、赤裸裸的生死存亡!

    两人迅速从桥头的绿化带边缘,找到了一条隐蔽且通向河滩的石板斜坡小路。

    他们借着微弱的光线,深一脚浅一脚地疯狂往下跑去。

    小朱一边走,一边用湿透的袖子狠狠擦拭着脸上的血水和泥浆。

    刚才在桥上争斗时,他被熊姐那一脚着实不轻,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那钻心的疼痛。

    熊姐走在前面,犹如一头在黑夜中觅食的母狼,阴冷的目光死死扫过黑沉沉的河滩。

    忽然,她的脚步猛地定住了!

    就在下游不远处的芦苇荡岸边,有一道微弱的电子光芒在暴雨中明灭不定,那分明是手机屏幕发出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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