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扑向母亲。

    “亲爱的——是我——求你醒醒——”母亲的尖叫让整栋楼都在颤抖,“艾玛快跑——别回头——”

    艾玛跑出家门,跑下楼梯,耳边全是母亲的惨叫声和父亲含混不清的嘶吼。

    跑到街上时,她看到更多人像她一样在尖叫,在奔跑,在倒下。

    “叶天明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真的存在——他们就在我们身边——”

    “我爸爸刚才咬了我妈妈——”

    “我女朋友刚才想杀我——”

    传播链以几何级数在曼哈顿蔓延开来。从时代广场到中央公园,从洛克菲勒中心到帝国大厦,从联合国总部到华尔街。

    每一条街道上都能看到血奴跌跌撞撞的身影。每一栋大楼里都能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和人类的尖叫声。

    ……

    “把门堵住!快把门堵住!”

    “用桌子!用文件柜!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他们在撞门——天哪他们力气好大——”

    一栋写字楼里,三十多个幸存者把自己反锁在十三楼的办公室里。他们透过玻璃窗看着走廊里游荡的血奴,瑟瑟发抖。

    “他们以前是我们的同事——”一个女人捂着嘴哭出来,“那是杰森,那是王,那是丽莎——”

    “别看了!”一个男人把她从窗边拉开,“别让他们看见你!”

    “他们能看见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不想死在这里——”

    “闭嘴!都闭嘴!”

    “我要打给我妈妈——”一个年轻女孩掏出手机。

    “没信号!通讯基站早就被破坏了!”

    “那我们要怎么办——”

    “等救援。军队一定会来的。一定会。”

    几个街区外,另一群人爬上了大楼楼顶。

    “直升机!那边有直升机!”

    “救命——我们在这里——”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直升机降落下来,但每次只能带走十几个人。

    “让开!让我上去!”

    “我先来的!”

    “别推——啊啊啊啊——”

    一个人被推下了楼顶,惨叫声从高空坠落,在街道上回荡了很久。

    楼下聚集的血奴已经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街区。

    他们仰着头,淡金色的眼睛盯着楼顶的活人,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他们不会爬楼——至少他们不会爬楼——”

    “但是我们也下不去了——”

    “我们会饿死在这里——”

    “总比被咬好——”

    ………

    地铁站里。一群血奴正在追逐十几个幸存者。

    “往这边跑!”

    “前面是死路——”

    “往回跑!快往回跑!”

    但他们身后的通道里也出现了血奴。

    “我们被包围了——”

    “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我宁愿死——”

    一个中年男人掏出了shǒu • qiāng 。

    “你要干什么——”

    “对不起。”

    他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地铁隧道里回荡了很久。血奴们被枪声吸引,更加疯狂地扑过来。

    剩下的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别丢下我——”

    “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

    帝国大厦的观景台上,最后一批游客被困在这里。

    “我们看了叶天明的新闻——然后他们就出现了——”

    “血族真的存在——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我们还是会死——”

    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他已经断气的妻子。

    “我和她说要看纽约的夜景——我们说好了的——”

    没有人回答他。

    观景台的玻璃突然碎裂了。

    血族从外面冲了进来。

    尖叫声再次响起。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

    曼哈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回音壁。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故事正在结束,每一个街角都有生命正在消逝。

    一个记者躲在垃圾桶后面,用手机做着最后的直播。

    “如果你在看——请记住——叶天明说的都是真的——血族就在我们身边——他们不是传说——不是电影——”

    “他们真实存在——”

    “他们正在屠杀我们——”

    “请——请一定要——”

    手机掉在地上。画面定格在他惊恐的面孔上。

    然后一只惨白的手出现在画面里。

    直播中断。

    夜还很长。

    整个纽约城都在尖叫。

    但能听到尖叫声的人,越来越少。

    花儿街——全球金融中心的心脏地带,此刻正在经历它三百年来最恐怖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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