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官……我要报官!”

    苏棠站在灵台前,收回目光,指尖叩在灵牌前轻轻点了两下。

    “这么些年,你们没想让她好过吧。人人称她是外室女,于是她托我替她看看,什么才是世人眼中正确的。”

    一脚踏出祠堂外时,台上原本被摆放的牌位凭空不见,正中央处赤裸裸地空出那么一块,更觉瘆人。

    “不!你不许走!可鸣,你妹妹疯了,你也要同她一样吗!”

    张姨娘院内同样烛火通明。

    “姐姐,我最后问你一次,愿不愿意同我们离开。”女娘的眼眶通红,面上疲惫不掩。

    “闭嘴!”张姨娘将大女儿护在身后,凌乱的发丝下是狰狞的面孔,“你们一介弱女子,能去哪里?万一是被歹人惦记上了,哪怕是毁了清白,谁替你们报官鸣冤?养在深闺之中,何曾操劳过柴米油盐,外面的世界何其凶险,你们怎么担?!”

    “可鸣,孙家来了信,许诺无论如何都不会悔了这桩婚事,孙家郎君心里有你!嫁了他,你不会受委屈的!”

    “姐姐!”声泪俱下的同时,袁懿生平第一回感到无可奈何,她无力地倚在桌旁。这是她的至亲,血浓于水,距她们能逃离苦海最近的时刻!

    她已经错过了二姐姐和四姐姐,难道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亲的姐姐被她们最亲近的人裹挟吗。

    为何,她就是不信自己。

    “懿娘。”袁可鸣挣开张姨娘的双臂,红着眼走至她的跟前,情同姐妹,哽咽之间,她怎会不明白她的选择。

    “懿娘……可是他说,他不会舍弃我。”她垂着头,带着浓重的鼻音,言语在嘴边百转千回,最终吐出一句甘愿。

    “从来没有人承诺过我。”

    一直以来,她在袁家无论是才情样貌,都不是最出众的,不如四姐姐貌美端庄,也没有妹妹聪慧,唯一的弟弟是母亲最宝贝的心头肉。

    杨姨娘一朝恩宠,四姐姐便像珍珠一般被父亲疼爱,她做不到像妹妹那般视若无睹,于是自己做她的绿叶,渴望得到一点光泽。

    “我做不到这般。我实在无法想象,失去现有庇护,前路该是何等模样。懿娘,我知你勇敢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