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直接来到老教士的矮屋,将屋内那一张张鱼皮经卷收起。

    在屋中,老埃蒙就这样瞧着,没有阻止菲尼的动作,这让菲尼觉得自己残忍了些。

    他坐到老埃蒙面前,承诺自己完成第一次变形前,一定集齐七粒珍珠,让老教士不必完成操作也可以回家,这些经卷他也不会烧毁,但一定要藏起来。

    “你是对的。”

    昏暗屋内,老教士苦笑道。

    “经卷上的福音宝训对这个渔村而言,就是魔鬼的邪说一般,一旦被发现,我们处境必定危险。”

    “您能理解就好。”

    “等找到那些珍珠,你也不用给我。”

    埃蒙老教士摆了摆手,“从珍珠这事上可以预见我们被拉到一场精心设计的游戏里,这其中肯定还有其它设计,其作用自然是引领你们堕入神秘深处,再不能摆脱。

    我都怀疑这其中有遥远黑暗境土的大君们参与,这些大君为了侍奉那位【雷格鲁伊】,最热衷于将被遗忘的神秘和苦难重新带回到人们的视野里。”

    “好好想一想。”

    老教士摇了摇菲尼的肩头,沉声道:“现在回家是七粒珍珠,那么下一次你们再被拉进来,又会是几粒才能回家呢?!

    卢西恩,你不会是我永远的救主,所以就让我死在这里,这样我就不必强迫自己操作,也不用带着一身邪恶回归,最后沦落到被教友们审判的下场。”

    “既然您已决定,我自然听从。”

    菲尼也没有更好的主意,翻了翻手中鱼皮经卷,问道:“这里一共多少张?”

    “一共是...”

    说话中,埃蒙老教士顿了一顿,细想了一下,“一共是三十三张,其中大多都是给你和小宾奈上早晚课所写的圣诗和文法教材。”

    “你确定,三十三张。”菲尼迅速翻了翻,心中再数了一遍,沉声道:“可是这里只有二十八张。”

    “不!”老教士痛呼一声,身体硬直地弹起,而后直挺倒地,哀声喊道:“为什么要我这个老人犯下这种大错,这是对我不顺应变化的惩罚吗?!”

    一直等到晚上,伊洛才知道经卷被偷这事,感觉汗毛都竖起来。

    “谁拿的?

    肯定是滑须,他早就不满你的权威盖过他。”

    “你一定有办法,卢西恩大哥。”小宾奈对菲尼充满信心,一点都不紧张。

    “拖一拖吧!”

    在这种突发情况下,菲尼心中也没底,但他知道要是连自己都慌了,那其他人更不必说。

    “渔村正值扩张,河岸边的那几百个窝棚都不够住,到处都在建设,采石、铺路、搭屋、晒盐等等。

    如果没有我,每日的大鱼获一停,bào • luàn 只在顷刻间,这个道理扎姆或许不懂,但滑须和赫哈吉必然会懂,即便他们用经卷来做些什么事,也不敢立马来做。”

    “对,对。”

    伊洛情绪稳定下来,“咱们每次操作都是采用性情强悍的大鱼,一次能抵六七次的那种,只要再坚持几个月,肯定可以完成第一次变形,到时就能离开这个破村子。”

    听到这话,菲尼看了伊洛一眼,这让伊洛觉察自己似乎又说错话了。

    “操作不是能够这样规整计算的,我们肉身因足够的交感积累而产生微妙变化后,身体在同样强度的操作下,其中带来的神秘效力或许不会那么强烈。”

    “效力因体质的提升而下降?!”

    伊洛有些傻眼,道:“那怎么办,如果待个一年两年,肯定出大事。”

    “如果一个月都拖不下去呢?”小宾奈问了一声,又道:“我家乡有一句话,意外永远是走在长久前面。”

    就在大家沉默时,屋门被重重敲响,这一听就是扎姆敲的。

    菲尼深呼吸几下,尽量保持轻松,在走到门口时停住,因为外面的步声杂乱,明显不止一个人。

    他朝伊洛看了一下,后者即刻将长弓上弦,而小宾奈则是抱起一个皮鼓。

    “真聪明啊!”

    菲尼朝着小宾奈投去一个赞许目光。

    这皮鼓是他在每日指挥下网前,用来召集光皮们的道具。

    那些光皮们日日见他神迹而得大鱼获,早就被他驯养得虔诚无比,即便是深夜听到鼓响,也会立马被召集过来,这算是他在危难之中的一张底牌。

    一开门,火把的光芒扑面而来。

    在屋外,有站着十几个人,全是渔村中的湿皮,鱼骨胸甲已穿套在身,每人手里举着一根火把,焰头在海风中呼呼摇晃,眼神却在躲避着菲尼的注视。

    “情况不算太糟。”

    菲尼暗道一声,再看扎姆这里。

    “受深海所选的使徒。“扎姆开口,语气带着急迫,“有人告诉我们,你被...”

    “鞭子给我。”

    菲尼一个抬手,打断扎姆的话,而他手臂正朝向队伍中的湿皮乌巴勒。

    菲尼到底在村中积累了权威,再加上湿皮乌巴勒领受了菲尼的神圣职事,被他这么一指,顺从地解下那根镶满鱼齿的鞭子,小心送到菲尼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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