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在寿安堂收藏室同付小嫣聊了好一会儿,郭嬷嬷回来之后她出来简单了解了一下。

    老夫人面色疲惫,心绪不佳。

    青杏毕竟是侍奉过川儿的人,虽说只侍寝了一回,可对顾川而言,意义非同寻常。

    “川儿面上不显,心底怕是难过的,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老夫人叹息道,“老身如今只是懊恼,为何当时不把青杏抬成贵妾,亦或是在她自己的院里好好护起来。

    那样好的女娃娃,也许肚子里,如今正怀着身孕呢。”

    郭嬷嬷在一旁低声劝慰:“等事情查清楚了,定能给青杏姑娘一个交代。

    老夫人切莫过于忧心,况且,一次侍寝之后世子便未再召她,想来那命定共感之人还活着,并非青杏姑娘。”

    老夫人叹气:“希望如此吧。”

    她重新走进寿安堂,付小嫣正坐着喝茶。

    “小嫣!这江南刚摘下来的碧螺春,可还喝得惯?”

    “好喝!”付小嫣打量了老夫人一番,笑道,“瞧着姨婆身子利索,嫣儿就放心了。”

    “那自然。老身如今上能爬席、下能走道,还在到处为川儿的婚事操心呢!”

    老夫人眼睛转了转,试探着问,“小嫣,你老实同姨婆说,如今可有心仪之人?你在江南这么久才回来,姨婆可一直惦记着你的婚事。

    你从前跟顾川也常见面,若是长大了你们能……”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姨婆,我又哪做得了主呢?”

    付小嫣垂下眼,“不过嫣儿心中,确实没有心仪之人。”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老夫人听明白了。

    付小嫣本身待嫁,父母要她嫁谁,她便嫁谁。

    老夫人的心思随之转了转。

    听川儿说他的共感之人是干粗活的,多半是丫鬟庶女之流。

    丫鬟庶女想做定国公府的正头夫人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另娶一位正头夫人势在必行。

    何况青杏的死让老夫人心头一震,若是娶了正头夫人,那些宵小之辈便不敢再轻易觊觎。

    到底是二房三房动的手,还是府外的势力,老夫人说不准。

    但有了正头夫人,川儿再去寻共感之人也会安稳许多。

    正头夫人的性命,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动的。

    老夫人面上微笑点头。

    付小嫣又说了好些江南的趣事,逗得老夫人哈哈大笑。

    聊到尾声,付小嫣试探着问了一句:“表姨婆,今日府上出的事……可有些眉目了?”

    老夫人看她不止是好奇,更像是想插手国公府的事。

    这是好苗头,说明她不抵触。

    可今日毕竟是桩命案,老夫人犹豫着要不要让她掺和进来:

    “事情虽有些眉目,但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丫鬟出了事,我们也想给她一个交代。”

    付小嫣一听,当即接口:“我爹爹是大理寺卿,我自小耳濡目染也能明辨几分。

    姨婆岁数大了,表哥又公务繁忙,若姨婆不嫌弃我多事,便让我去案发现场走一遭吧。”

    老夫人的犹豫淡了几分:“行,有人能帮我分担些事务,我求之不得。”

    她说着便站起身来,虽拄着拐杖,腿脚倒还利索。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郭嬷嬷早已将那只绣鞋重新包好,带着两人到了井边,又将鞋子原样放回井口旁:

    “付小姐,当时发现时这只鞋子就在此处。我们便循着鞋上的线索来查。”

    “那你们查到了什么?”

    付小嫣歪头,打量着井口与鞋子的距离,若有所思。

    “鞋上绣着一个宛字,排查到外院的祝小宛与青杏姑娘同住一间屋子。”

    “问了同院的丫鬟,她们二人平日面上瞧着和睦,但私下有利益之争。”

    井口四周围了绢布,不让人随意靠近,可见国公府对这事是上心的。

    付小嫣紧接着问:“那如今那个丫鬟如何处置了?”

    “世子爷下令将她关进柴房待审,她身上有嫌疑,但仍需其他证据才能定罪。”

    老夫人一听只是关进柴房,饶有兴趣:“川儿只是将人关起来,没有用刑逼问?”

    “回老夫人的话,世子爷当场审问过。只是那丫鬟伶牙俐齿,当着下人的面辩驳说单凭一只鞋不能定罪。

    外院的李嬷嬷去搜她的房间,她那双鞋掘地三尺也没找到。”

    伶牙俐齿?

    老夫人微微讶异。

    别说是丫鬟,就是朝中官员见了顾川,也被他的威严所震慑,谁敢在他面前顶撞?

    也就老夫人自己能怼上两句。

    “倒是个胆大的,可惜了。”。

    付小嫣脑海中忽然闪出一个人影,赏花宴上中途离席又回来的那个外院丫鬟,五官有些熟悉。

    她深吸一口气:“受害者掉进井里,井边恰好出现一只鞋,还是同住之人的鞋,这未免太过巧合。

    况且,若真是她干的,她必须先在这里与受害者发生争执,再回住处换一双鞋赶回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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