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不快,一路上把街面上的铺子、巷口蹲着的人、茶棚里坐着的几个闲汉都收进眼底。

    青州比京城安静,可安静底下到底藏着的东西,需要慢慢了解。

    码头上已经忙起来了。

    漕船一艘接一艘靠岸,船工喊着号子卸货,盐包堆得像小山,空气里一股咸腥味。

    谢临渊在码头边上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碗粗茶,慢慢喝着。

    他坐了小半个时辰,把码头上几个管事模样的人看了个遍。

    漕运司的吏员在仓房门口进进出出,手里拿着册子,对每一艘靠岸的盐船报数、验引票、签单。

    流程看着滴水不漏,可谢临渊注意到一个细节。

    凡是江宁府来的盐船,验引票的吏员换了一个人。

    别处的船都是同一个人验,唯独江宁来的船,换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皂色短衫,腰间别着一枚漕运司的铜牌。

    这人验完引票,签单时总会多写两笔,然后把册子合上,冲船主点一下头。

    船主回舱,不多时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塞进那吏员袖子里。

    吏员面不改色,袖子一拢,继续验下一艘。

    谢临渊喝了口茶,把那个瘦高个的模样记在心里。

    他坐了一会儿,等那瘦高个验完最后一艘江宁船,往仓房方向去了,他才放下茶碗,扔了两枚铜板在桌上,起身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