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早。

    “我不要,我不要和大姐姐一辆马车!我们叶府家大业大,还差这一辆马车不成!”叶戚依闹腾着,死活不愿意上车。

    叶烬杉深吸一口气,冲着她的耳朵,幽幽道:“你若不上来,我边将你逛南风馆之事同大哥探讨一番。”

    叶戚依瞪大眼睛:“你怎么知!你跟踪我!”

    她不情不愿的上了马车,生气的瞪着叶烬杉,缩在马车角落,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叶烬杉懒得和小孩计较。

    马车碾过积雪,缓缓往前驶去,叶烬杉远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捻着手帕蹭过手心的汗。

    叶戚依突然开口,小心翼翼道:“你真的,将阿凌给埋了吗?”

    叶烬杉抬眼淡淡的她,一言未发。

    萧衍之虽死,身上却有无数疑点。

    阿凌想必便是萧衍之,萧衍之是叶府的侍卫,还是叶戚依院子里的侍卫。

    一个前朝的遗孤,不好好在封地呆着,怎么会跑来叶府当侍卫?

    那萧衍之是如何能入叶府当侍卫,想必自己这三妹妹再是清楚不过。

    叶烬杉收敛了些脸上的冷意,开门见山道:“我只问你一事,凌侍卫是打哪来的?”

    叶戚依死都没有想到,叶烬杉问得这么直白,一针见血,把她心里最隐秘的事都问出来了,她眼神飘忽不定,道:“就,就这么来的,我在街上看见了个没钱的乞丐,瞧着她可怜,就让他做我侍卫。”叶戚依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语气也顺了,还怪里怪气道:“大姐姐连这也要管?姐姐平时出门可从来不带我,今日去公主府带我,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车内响起。

    叶戚依捂着红肿的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叶烬杉:“你打我?大姐姐你打我?”

    叶烬杉冷冷道:“我是你长姐,如何打不得。我便是要杀了你,也是无人敢拦!”

    她扬起手来,又往庶妹脸上扇了一巴掌。

    “我在最后问你一遍,凌侍卫是哪来的?你若不实话实说,我今日在这马车上一剑结了你。”

    “你……你……。”叶戚依从来欺软怕硬,“你……敢……”她想起了昨日叶烬杉一剑捅穿侍卫胸口的狠厉模样。

    叶烬杉轻飘飘的道:“我有何不敢?叶府为我独大。”

    此话不假。

    叶烬杉是将军府嫡女,祖父是侯爵。从小爹疼娘爱,若不是秉性温和,便是要做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况且如今,叶烬杉的娘死了,叶将军又不在府中。

    府中只有姨娘,一堆庶子庶女,最多只有她的大哥才能管她。而她大哥,就是最偏疼她之人。

    重生回来,她若洗心革面,铁了心做个恶人,恐怕在这满京城,也是极容易排得上名号的。

    “不说?”叶烬杉点了点头,似乎早就预料等着这个结果,马车内响起了温柔的嗓音,“萱草,将三小姐装进袋子里,挂在马车后面,一同随我去公主府。”

    叶戚依懵了。

    她大姐姐狗腿子萱草还相当响亮的应了一句“是”。

    于是,她“哇”的一声,当场就被吓哭了。

    “我说……呜呜呜……”叶戚依连哭都离叶烬杉远远的,“阿凌是我在珍宝阁买的,我当时瞧着他俊俏,阁主说,只要不玩死,怎样都行……”

    十三岁的小姑娘尽管平时再怎样刁蛮任性,被压一压吓一吓,也就一五一十的吐出来了。

    叶烬杉眯起眼睛,笑意浅浅:“那如果死了,该当如何?”

    不说还好,一说叶戚依哭得更狠了:“我……不是我杀的……我不知道……”

    叶烬杉坐的离她近了一点,安抚的摸了摸叶戚依的发顶:“哭什么,凡事有你长姐在,若是有什么不知好歹的人要杀我叶家人,也得先过了我这关。”

    叶戚依被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暂且被蒙蔽了双眼,上一秒还怕的要命,下一秒扑进了叶烬杉怀里:“呜呜呜呜……长姐救我!

    ……

    公主府。

    叶烬杉坐在席位上。

    旁边的叶三小姐不似往常一般嚣张,红着眼,垂着眸,脸上顶着两个可疑的巴掌印。

    周围女眷看了她这个样子,纷纷捂着手帕嬉笑。

    “哟,三小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夜袭哪家俊美少年郎,被人家给招呼了不成……”

    “看着印子,想来是位力气极大的主……”

    又是一阵嬉闹喧嚣。

    叶戚依爱逛南风馆,喜好俊美少年郎这事情早就传遍京城了。

    叶戚依浑身发抖,忍着眼泪,又不敢哭出来。如果换平时,他肯定会反驳回去,扑上去撕烂这群贱人的嘴。她恨死这群人,也恨叶烬杉。

    “嘭”的一声,茶盏被摔落在地,茶水四溅。

    只见是那位叶家向来温润如玉,端庄秀雅的大小姐。猛地将自己手上的茶杯给挥落在地,面上还是一副无波无澜。

    叶烬杉轻笑一声,眉眼间一片随意松散:“我竟不知在王家小姐嘴里,我何时成了个俊美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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