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府春风院,秦姨娘狠狠将茶杯拍在桌子上。

    “她惯会讨巧,哄得老夫人张嘴就夸她。”

    半个时辰前,秦姨娘去给老夫人送她亲自下厨做的点心。

    结果进门便看到老夫人桌上的点心。

    不等她开口,老夫人当即夸裴氏懂事,出府还不忘给她带点心。

    秦姨娘管家十余年,京中的点心,她也让人买过不少,老夫人那一叠点心,起码要二两银子。

    秦姨娘捏着食盒的柄,怎么都递不出去。

    老夫人凉凉瞥了她一眼。

    “你拿回去吧,我牙口不好,吃不下太多。”

    秦姨娘提着食盒离开时,老夫人还不忘提醒她月钱的事。

    秦姨娘气得心口疼。

    “老虔婆,闻氏也是高门嫡女,她处处刁难,一到裴昭,她便装看不明裴昭的小把戏。”

    “眼皮子钱的老货。”

    秦姨娘暗暗骂了一声。

    “姨娘,何苦生气,那位活不久,等那位死了,姨娘有的是理由将她撵出去,伯府都是两位公子的。”

    秦姨娘心腹李嬷嬷又是倒茶,又是说好话。

    “我知道,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姨娘要是想出这口气,不一定得在府里。”

    秦姨娘看向李嬷嬷,等着李嬷嬷的下文。

    “咱们三公子在府外奔走,认识的人多。”

    秦姨娘轻轻拍了下桌子,她都被气糊涂了。

    “幸而你提醒我了。”

    李嬷嬷站到秦姨娘身后,轻手轻脚替她捏肩。

    “府姨娘一时想不起,也是被府中庶务所累,忙忘了。”

    秦姨娘听得李嬷嬷这话,更是舒心。

    李嬷嬷不仅办事得力,说话也中听,所以才会从一洒扫婢女,成她的贴身嬷嬷。

    “远山回府,让他过来一趟。”

    沈远山,秦姨娘二子。

    ——

    三日之期已到,裴昭没送来银子,也并未让人带半个字。

    盛玉成双手负立于窗前,目光落在远处。

    裴昭亦如上一世,执拗。

    “玉郎,姐姐当真会送来银子吗?”

    裴纾筠从身后环住盛玉成的腰身,脸埋进盛玉成的背。

    夏日衣衫单薄,温香暖玉贴上来,盛玉成浑身一僵,转身将人拥入怀里。

    “她会。”

    裴纾筠又把心放了下来,盛玉成不会骗她。

    裴昭心里有盛玉成,只要玉成开口,裴昭定不会拒绝。

    一开始她并不想盛玉成私下找裴昭,她怕裴昭不安分,将盛玉成勾了去。

    可这几日盛玉成对她的痴缠,远超出她想象,她心里那点子担忧慢慢就淡了,且看在银子的面上,她也可以忍受一次两次。

    “嗯,你说的,我都信。”

    裴纾筠手指在盛玉成的腰上画圈,抬眸望着盛玉成,眸子含着春水。

    盛玉成的手从裴纾筠的肩头,一寸一寸往下。

    两刻钟后,盛玉成穿戴整齐出房门,唤来长松。

    “明早给裴端带句话。”

    ——

    大婚那日受的气还没出,裴昭回门又闹了一出,让人砍了他两条宝贝后,若无其事离开了。

    裴端气得嘴里长了好几个燎泡,这几日院中伺候的下人没少遭罪。

    茶凉了,一脚。

    茶烫了,还一脚。

    嘴里生泡用膳疼,又一脚。

    院中的小厮婢女苦不堪言,一个两个都不敢往裴端跟前凑。

    木荣急忙跑进来。

    “世子,盛世子托人带了话。”

    裴端听后,阴郁的脸色登时舒展开来。

    “怪不得她说话这般硬气,原来手里真有产业。”

    死丫头瞒得真好,祖母也是,把好东西都给她,怪不得早早死了。

    自从那日裴昭说嫁妆是祖母留的,裴家人便认定裴昭花的都是老夫人留的银子。

    否则她一个乡下长大,连字都认不全的粗鄙丫头,哪里来的本钱做生意?

    “走,本世子去瞧瞧。”

    半个时辰后,侯府的马车停在望江楼门口。

    裴端趾高气扬走了进去。

    “我要见你们东家。”

    小二迎上前,扯着笑脸。

    “世子是要在雅间用膳,还是在一楼大堂?”

    裴端不悦地瞪了眼耳朵不好使的小二。

    “你聋了吗?我要见你们东家。”

    小二笑容没变,依旧恭敬回答。

    “我们东家不在,世子若是要雅间,不需要我们东家同意。”

    裴端沉下脸,抬脚踹向身旁的小二。

    “滚,听不懂话,就换个能听懂话的。”

    小二被踹倒在地,捂着肚子十分难受的模样。

    另两个小二赶紧跑来,扶起被踹倒的小二,检查了一翻。

    望江楼王掌柜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带他去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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