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晗余光瞥到夙玉的身影,顾不得一旁的兄长,小跑到夙玉跟前。

    “阿嫂伤得重吗?

    夙玉也没瞒着。

    “肩膀淤青,手臂擦伤需得仔细养着,不然会留疤。”

    沈晗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提着裙摆正要进屋,被沈观复握住了肩膀。

    “阿兄,怎么了?”

    “你先回院子。”

    沈晗微微一顿,可很快反应过来。

    阿嫂受伤,肯定也累了,此时进去,阿嫂还要分神应付她。

    明日再来。

    打定主意,沈晗看看屋内,又回头看着自己的兄长。

    本想开口让沈观复照顾裴昭,可张了张嘴,到底一个字都没说。

    阿兄身子更差,还不知谁照顾谁呢。

    “阿兄,你这几日,有事就找季同或者我。”

    言外之意,别烦阿嫂,别累着阿嫂。

    沈观复看着沈晗的背影,低低笑出声,无奈摇了摇头。

    屋里,裴昭已经换了衣衫,靠着软枕,侧躺在榻上。

    榻前摆着一双樱粉色都绣鞋,只一眼,沈观复心头余下的两分怀疑尽数散去。

    眼前的绣鞋不过六寸余,那日的绣鞋约八寸。

    望江楼和锦绣坊的东家不是裴昭。

    他也是魔怔了,因着一个裴端,无端揣测了这许多。

    沈观复抬眸,裴昭正疑惑地看着他。

    那眼神好似在说,她的绣鞋这般好看?竟叫他看得入了神。

    “你觉得背后之人是谁?”

    沈观复在一旁的圆凳坐下,敛去眼底的一丝不自然。

    “你可有猜测?”

    “不是裴家人。”

    “沈远山!”

    沈观复吐出一个名字,面上神情虽依旧淡淡的,可裴昭却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或者说是怒。

    “秦氏有二子,长子沈在舟,次子沈远山,沈远山十四岁就在府外奔走,府中大半产业皆在他手里,他算是平阳伯的钱袋子,秦氏的掌家权,一是平阳伯宠妾灭妻,二也仰仗沈远山。”

    “秦氏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沈远山亦有参与。”

    沈观复平静陈述府里的情况,像是在说别家的事。

    这还是裴昭嫁进平阳伯府以来,沈观复同她说得最长的一段话。

    裴昭无意识轻点手背,说得好听是钱袋子,实则就是儿子养父亲。

    “今日的事,季同已经在查。”

    裴昭没有应声,查到又能如何?

    平阳伯虽中庸无能,但也是勋爵,宠妾的儿子,又是他的钱袋子,他不会不管。

    而沈远山有银子,只要沈远山咬死不认,这事有得扯。

    便是判了,至多半年,再使些银子打点一二,沈远山偷偷被放出来,他们或许都不知。

    她懒得耗那个心神。

    “秦姨娘偏疼沈在舟,还是沈远山?”

    ——

    春风院,秦姨娘听了街上的事,一脸可惜。

    “你找的那几个人,怎么这点事都做不好?”

    若不是他们磨磨蹭蹭,裴昭那小贱人眼下都无脸回府。

    “母亲,我本也没打算真让人毁了她,只是想毁掉她的脸,如此她便不会出来碍母亲的眼。”

    秦姨娘不明白,小儿子向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人,更何况那是沈观复的妻子。

    沈远山猜到秦姨娘心中所想,开口解释。

    “母亲,沈观复到底还有一口气,今日若不是我跑得快,便让他看到了。”

    秦姨娘听到这话,方才那点子欣喜瞬间变为担忧。

    “怎碰巧让他遇上?”

    秦姨娘想问的是,他是不是又提前知晓他们的计划。

    沈远山倒没有秦姨娘这般担心。

    “他估计要去慧医堂。”

    慧医堂便在那条街尾,沈观复定也怕死,暗中估计没少求医。

    “他可会查到你?”

    对于沈观复,秦姨娘又恨又惧。

    恨他托生于闻氏的腹中,恨他处处同她作对,更恨他聪慧多智,更恨因他的才气,让闻氏稳坐正头娘子。

    在舟和远山更是自小便活在他的阴影下,白天黑夜努力也不及他分毫。

    惧的是他那双眼睛,吃人的毒蛇一般,好似能看透她心中所想。

    她每每想暗中了结闻氏,或是给他下毒,每到关键时刻,总被他察觉。

    如果不是老爷信任偏爱,她早被赶出府了。

    幸而,他中了毒,活不过明年春。

    “母亲放心,我并未直接出面,他查不到我头上。”

    “就算有证据,只要有父亲在,父亲便会保我。”

    沈远山神情得意,他从不跟沈在舟比学识,他只同沈观复比父亲的宠爱。

    秦姨娘松开眉头,那倒也是。

    不管是为着血脉还是银钱,老爷都不会坐视不管。

    “再者,裴家人更恨裴昭,裴端今日还因她吃了个大亏。”

    提到裴端去望江楼闹的事,沈远山忍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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