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纾筠看向地上跪着的婢子,装出一副仔细辨认的模样。

    “你不是姐姐院中的二等丫鬟吗?怎成了这幅模样?”

    裴纾筠说完,像是觉察到自己说错话,立即捂住嘴,面上神情变得极其不自在,心虚地看着裴昭。

    “姐姐,我是相信你的,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快解释清楚。”

    裴昭心底冷笑,裴纾筠迫不及待的模样,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是生怕别人不知她跟婢子的关系。

    魏氏站起身,阴森森地看着裴昭。

    “天可怜见的,好好的姑娘,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她爹娘见了,心不得痛死啊!”

    说着,魏氏还做出捂心口的模样,好似真的因一个婢子难受了。

    “裴大小姐,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怨,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啊。”

    “我们穿衣打扮只为取悦自己,没伤害任何人,裴大小姐尚且搬出御史台压我们,自己做了这般恶毒之事,良心能安吗?”

    魏氏歪了歪嘴角,眼睛斜睨着裴昭,心口的气顺了。

    裴昭方才不是挺神气?

    这会怎么成鹌鹑了?

    裴昭这般恶毒,武安侯府若还想要攀国公府这门亲事,聘礼必须得给足数。

    思及此,魏氏眼珠子一转,当即便有了主意。

    “你如此行径做派,害人害己,还连累家人,旁人听闻裴世子有你这样一个亲妹,哪里还敢将姑娘嫁过来啊。”

    魏氏此言,点的有些多,但众人此时哪里有闲心思考魏氏话里的不对劲。

    “传言裴大小姐心狠手辣,动则打骂养妹,稍有不顺便折辱下人,甚至多次出言忤逆长辈,原本我还有两分怀疑,可今日一瞧···”

    话未说完,可其中的意思,众人都心知肚明。

    “怪不得盛世子宁愿退婚另娶养女也不要她,如此恶毒,确实不堪为一府主母。”

    “不是的,姐姐没有欺负我,姐姐对我很好。”

    裴纾筠语气着急,慌忙转头同方才开口的夫人解释。

    “二小姐,你何必替她遮掩,她方才在府门口咄咄逼人时,可不记得你是她妹妹。”

    魏氏哼了一声,她是看不惯裴纾筠的做派,但此时裴纾筠踩的是裴昭,魏氏乐见其成。

    “二小姐到底是养在侯夫人身边的,不像那个外面找回来的,品性恶劣,实在难说出口。”

    “沈公子当真可怜,中毒未愈,命数将尽,临了竟娶了她。”

    轻飘飘一个她字,甚至名字都不愿提及,可见是多不耻裴昭。

    裴纾筠听着众人的话,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愁着小脸拉着刘氏往前。

    “母亲,你快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姐姐不可能打她的。”

    刘氏深深看了一眼裴昭,轻叹一声,张嘴想说什么,可又咽了回去。

    落在众人眼里,便是连生母都不信她。

    刘氏半晌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婢子。

    “你来说,怎么回事?”

    婢子瑟缩着脖子,眼底惊慌,摇着头不敢说,似是怕及了裴昭。

    “你尽管说,若真是她叫人打了你,我必会给你讨一个公道,众夫人小姐皆可以作证。”

    婢子看看裴昭,又看看一脸肯定的刘氏,抿着唇,好像在思考。

    “蠢货,再不说,神仙来了,也保不住你的小命。”

    魏氏等着看好戏,见不得婢子磨磨蹭蹭的模样,开口催了一句。

    婢子闻言,瞳孔骤然睁大,砰砰又是两个响头。

    “回门当日,世子多关心了二小姐一句,大小姐心里有气,怨恨世子偏疼二小姐,故而让奴婢将她是望江楼东家的事透露给世子。”

    婢子说着,小心翼翼又瞥了裴昭一眼。

    “大小姐还说,武安侯府离了她,连菜钱都没有,世子是个只会养毒物的废物,世子听了后,气不过,当即便去了望江楼。”

    之后裴端大闹望江楼的事,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听了一耳朵。

    知情不多的夫人听得太阳穴直跳,尤其是婢子的后半句。

    “裴大小姐好大的口气,自己都吃侯府住侯府的,怎好意思腆着脸说出这样的话。”

    裴昭没应声,而是看向刘氏。

    有没有?刘氏应当最清楚,宿珏同那些管事都说过,武安侯府不许挂账。

    同侯府有往来的商户,宿珏也一一说了,她已经出嫁,侯府的账跟她无关。

    刘氏面上神情不变,但捏佛珠的指腹泛着白。

    最近上门要钱的管事,确实比之前多,府中的银子至多再撑半年。

    可裴昭是她生的,如果没有武安侯府嫡女的身份,谁会给她面子。

    所以裴昭的银子便是侯府的,便是她儿子的。

    “因着一句关心便算计亲兄长,家中有如此子孙后辈,如何会安宁。”

    世家大族的子孙后辈便是内里不睦,可是到了府外,必得拧成一股绳,共同迎敌,家族才能繁荣昌盛。

    裴昭心眼比针小,算计自己的亲兄长丢脸,害得生父被弹劾,往小了说,愚不可及,往大了说,就是家族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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