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走后,隐在暗处的谨王带着暗卫探出头来。

    谨王看着前方马车驶过去扬起的飞尘,从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两个黑心汤圆凑一块了。”

    周天赐推沈观复之前,他正要带人冲出去,远远看到裴昭带着一个婢女跑来,他们才没现身。

    他本以为裴昭一个闺阁女子不会武功,她身边那个婢子应当也对付不了这么些人。

    谁知道裴昭出其不意,直接就让人掐了周天赐那个混蛋的脖子。

    周天赐面红耳赤的时候,谨王本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婢子出手快准狠,不说周天赐看不清,他如果不是站在高处,都要错过这一幕。

    “殿下,那婢子是个男的。”

    谨王看向一旁的玄一,嘴角实在没忍住抽了抽,沈观复这个妻子也不简单啊。

    “状元郎毒发将死,我们也回京造势。”

    “殿下是要进宫?”

    谨王弯起嘴角。

    “不用,有人比本王更合适。”

    马车里,沈观复头枕在裴昭肩上,薄唇离裴昭细白的脖子很近,随着马车行驶晃动,不时轻触。

    裴昭半搂着沈观复,怀中人紧闭双眼,身子完全放松瘫软,脸色比冬日的雪还要白上几分,瞧着无半点生气。

    裴昭拿着帕子,一点一点帮沈观复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生怕重一分一毫又会伤到怀中脆弱的人。

    早上出门前,他还不是这般狼狈的模样,裴昭只要想起沈观复是因她才遭的无妄之灾,鼻子就酸得厉害。

    马车行至城门口停了一瞬,何大夫提着药箱上来,先是瞥了眼裴昭环抱着的沈观复,轻叹一声。

    放下药箱,探上一旁歪歪扭扭躺着的季同的脉。

    摸了片刻,拿出三根手指长的银针,扎进季同头顶的三个穴位。

    昏迷中的季同被生生疼醒,嘶了一声惊坐起来。

    “公子。”

    看到沈观复的模样,季同眼睛一热,满脸内疚和担忧。

    “何大夫,公子怎么样了?”

    季同不敢触碰沈观复,猛然转身握住何大夫的手臂,力气跟蛮牛一样大。

    何大夫吃痛,顺手拿起一根银针扎在季同的虎口处。

    “嘶!”

    季同疼地放开手,幽怨地看着何大夫。

    何大夫回瞪了他一眼。

    “老夫先救得你,还没摸到他的脉,你急什么?”

    季同脸一皱,公子瞧着都要没气了,他能不急吗?

    “何大夫。”

    不等裴昭说完,何大夫看了过来,没好气开口。

    “你也不用急。”

    裴昭一噎,季同像是找到同伴,冲着裴昭挤眉弄眼。

    老头真凶!

    二人视线交汇时,何大夫已经摸上沈观复的脉,眉头一皱,倏尔又换了一只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裴昭和季同见状,大气都不敢出,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半晌后,何大夫收回手,从药箱里拿出一颗红色药丸递给裴昭。

    “化水喂给他,先提着他的气,回府再施针。”

    季同极快倒了杯水,裴昭将药丸丢进去,轻轻拍了拍沈观复的肩膀,樱唇贴近沈观复的耳畔。

    “沈观复,你张张嘴,我喂你吃药。”

    沈观复眼皮动了一下,并未睁开眼。

    裴昭知道他听见了,伸手接过杯盏,递到沈观复嘴边,沈观复嘴巴张开一条小缝。

    裴昭慢慢倾斜杯子,沈观复一点一点将药水吞咽进腹?

    裴昭把杯子搁在一旁,用袖子拭去沈观复嘴角流出的水。

    袖子拂过脖子时,沈观复的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

    马车停下,季同背起沈观复就往里跑,将人放到床榻上。季同才喘了口气。

    “解开他的衣裳。”

    季同依言,只给自家公子留了条裤子。

    何大夫摆开银针?

    一刻钟后,沈观复上半身扎了几十根银针,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神情痛苦。

    裴昭紧抿着唇,心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握住,有些喘不过气。

    何大夫再次探上沈观复的脉,神情依旧严肃。

    “取一个盆来。”

    季同转身就要往外走,裴昭指了指屋中净手的铜盆。

    “用它吧。”

    何大夫拿起沈观复的手,用特制短刃在他中指指腹划了一道口子。

    黑血从指尖溢出,滴进铜盆,沈观复的脸色更加惨白。

    裴昭不忍再看,抬步走到廊下,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暮色四合,宿珏和夙玉拎着药包疾步回来。

    夙玉先进屋将药包给何大夫,随即才走回到裴昭身旁。

    “奴婢从慧医堂出来后便给周三姑娘递了信。”

    知晓裴纾筠的计划后,裴昭当即让夙玉先回城。

    前两日周芙瑶递话,她已经大致探明周天赐藏尸的地方。

    既然周天赐上赶着找死,裴昭不介意让他早点去见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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