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卓气冲冲离府,骑马到衙署换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行至青花巷,在一处小院前停下,武安侯从马车上下来,左右四处看了眼,确定没有熟人,这才叩开小院的门。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十bā • jiǔ 岁的少妇,含羞带怯望着裴颂卓,笑着将手上抱着的奶娃娃塞到裴颂卓怀里。

    裴颂卓接过孩子,亲了口小团子的脸,这才搂着少妇进去。

    小院的门被合上,裴昭和程宥从一辆低调简朴的布棚马车里探出头。

    前世到死,她都不知道她的渣爹在外养了个小娇妻,裴昭侧目看向程宥,眼底露出两分赞赏。

    “你倒是耳聪目明。”

    程宥被夸,嘴角一歪,一脸骄傲。

    “巧合,我运气好。”

    程宥说得也没错,时间退回到入京第二日。

    王和去望江楼定席面的路上,路过青花巷时,正好就看见了武安侯进了一间小院。

    好巧不巧,王和前一天在武安侯府门口溜达时,碰巧撞上下值回府的武安侯。

    加上王和打小眼神就好,所以即使天色擦黑,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武安侯。

    王和犹豫片刻,并没去望江楼定席面,直接回去将事情告诉他。

    程宥和王和盯梢了五日,武安侯隔一日便会来一次,摸清频次,程宥才差人给裴昭送信。

    裴昭轻笑出声,程宥虽然减下来了,但一得意还是会露出几分憨态,莫名讨喜。

    “程宥弟弟,你还挺可爱。”

    程宥一怔,心底生出欢喜,甩开折扇摇了几下,却没能降下脸颊的热气。

    “你不会又要哭吧?”

    程宥心里那点旖旎被这句话驱散开来,嘴角没忍住,轻轻抽了抽。

    “我十七了,不是七岁。”

    裴昭掩唇轻笑,她当然知道程宥不会哭,可瞧着他傲娇模样,她就想打趣两句。

    “嗯,十七岁的程宥弟弟,你且在马车里等我片刻,我去抓奸了。”

    裴昭走远,程宥放下折扇,抬手拍了拍脸颊。

    “如此不争气,才说两句,怎么还害羞了。”

    裴昭走到小院前,轻叩院门,仆妇将门打开,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裴昭。

    “姑娘,你找谁?”

    “武安侯。”

    仆妇一听,面上露出两分惊慌,转头对着身边的人低语了两句。

    裴昭听到脚步走远的声音,仆妇没有让开,防备地盯着裴昭。

    不多时,武安侯走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裴昭,先是震惊,随即便是愤怒。

    “你来作甚?”

    裴昭眼底淡然,无波无澜,声音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侯爷,你当真要我站在这里说?”

    裴颂卓眉头紧锁,死死瞪着裴昭,半晌才咬牙切齿吩咐仆妇让开。

    裴昭走进来,小院不大,但胜在干净明亮,院里有三仆妇和一个鼻子。

    少妇抱着奶娃娃站在主屋窗前,担忧地看着裴颂卓。

    裴颂卓向少妇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带着裴昭走进旁边简单布置的书房。

    “你到底想做什么?”

    裴颂卓压着火气,他不怕裴昭,但他痛恨裴昭那张不管不顾的嘴。

    裴昭要是将他养外室的事吐露出去,他倒不担心刘氏会跟他闹,他只怕御史弹劾。

    “父亲,不必担心,我嘴很严。”

    裴颂卓眼皮抽了抽,眼底的无语都快要溢出来。

    嘴严?

    裴昭这张嘴,给他惹了多少祸事,她莫不是都忘光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父亲给我两万两银票,我保证一个字都不往外吐露,父亲如果给我三万两,我还可以帮父亲遮掩。”

    武安侯一掌拍在桌子上,用了十成的力道。

    他早上得的一万两银票还没捂热,裴昭居然管他要两万两。

    是裴昭疯了,还是他疯了。

    “你做梦。”

    “那父亲等着被御史弹劾吧,对了,父亲应当知道平阳伯被陛下革职的事吧?”

    话落,裴昭转身就往外走。

    被裴昭这么一提醒,裴颂卓不免想起上回二人一道被弹劾的事,脸霎时变得铁青。

    “站住。”

    裴昭驻足,转过身,一副乖女儿的模样。

    裴颂卓额上青筋凸起,气得他牙根痒。

    “我只有五千两,你爱要不要。”

    “一万两五千两。”

    裴颂卓再次被气到,满京城的贵女,有哪个敢这般忤逆自己的生身父亲?

    笑盈盈讨价还价的这副嘴脸,像极了满身铜臭的商贾。

    “一万两,不要就滚。”

    话虽如此,但武安侯却不敢真让裴昭就这么走了。

    “成交!”

    裴昭揣着一万两银票出门,走到正屋窗前,摘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少妇。

    “见面礼。”

    少妇神情忐忑,紧紧抱着怀里的奶娃娃,满脸不安看向裴昭身后的武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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