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纾筠前脚回到府上,后脚四皇子的心腹就亲自跑了一趟国公府。

    宝银将银票交给裴纾筠,另外捧过一个匣子递过来。

    “这是四皇子让属下准备的补品,四皇子说他信得过世子夫人,让世子夫人莫要有太大压力,千万要顾着自个的身体。”

    裴纾筠看清匣子里的东西,瞳孔睁大,心里又酸又感动。

    江氏半月才能吃上一盏血燕,四皇子一出手便给她送了一匣子。

    “世子夫人吃完了,吩咐一声,属下立即差人给你送来。”

    宝银年纪小,但他懂得察言观色,说话又中厅,故而很得四皇子重用。

    裴纾筠压下心头的酸楚,接过匣子,看向宝银。

    “烦请替我谢过四皇子。”

    说着,给一旁的琥珀递了个眼神,琥珀拿出一个荷包,恭敬塞到宝银手里。

    “辛苦你跑一趟,这点碎银,拿去喝茶。”

    宝银掂了掂荷包的重量,笑得更是真切。

    直到看不见宝银的身影,主仆二人才转身回内院。

    裴纾筠抱着匣子,重重叹息一声。

    “外人都知道关心我,枕边人出口尽是剜心的话。”

    琥珀不知该如何安慰,世子对姑娘确实狠了点。

    “等姑娘生下国公府嫡子,一切都会好的。”

    裴纾筠偏头扫了琥珀一眼,心里发苦,讥笑一声。

    “嫡子?”

    盛玉成碰都不碰她,甚至不愿去她的院里,她跟谁生孩子?

    “姑娘,总会有机会,世家大族都看重子嗣,血脉存续,国公府的长辈不会由着世子胡来的。”

    裴纾筠的手指在匣子上轻点几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帖子送过去了?”

    “是,姑娘还要算计大小姐?”

    琥珀心有余悸,姑娘连着几次算计,都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裴纾筠瞥了琥珀一眼。

    “我这回不算计她。”

    裴端出事,刘氏比裴端还要难受百倍。

    她已经想通了,想要让裴昭难受,也可以从她身边人入手。

    “少夫人,夫人让你去一趟。”

    江氏身旁的珠儿候在垂花门。

    裴纾筠浑身一个激灵,面上闪过一抹心虚,也不知刚刚二人的话,珠儿听到了多少。

    想到这个,裴纾筠就莫名烦躁,没好气瞪了珠儿一眼。

    珠儿撩起珠帘,裴纾筠迈步进来,江氏坐在榻上,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你真是云家女?”

    丽妃递信出来,说裴纾筠有大用处,让她对裴纾筠宽和两分。

    她知道丽妃是因着什么高看裴纾筠,可她还是怀疑。

    商贾之人,生来就八百个心眼子,一个两个都是黑心肝。

    裴纾筠确实够坏,心眼也够富哦,但她蠢啊。

    面对江氏的猜疑,裴纾筠没觉得惶恐,至多心里有一点担忧。

    “母亲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丽妃娘娘和四皇子吗?”

    裴纾筠打开匣子,整整齐齐一摞银票。

    江氏伸长脖子才看了眼,裴纾筠啪一下将匣子合上。

    “我若是身份有疑,四皇子怎会巴巴给我送银票?”

    江氏握着把手,拧着眉头,很不是滋味。

    丽妃母子半数花销都从国公府扣的,连带着她的嫁妆也贴补了不少,不是他们辛苦挣的银子,出手就是大方。

    江氏暗暗腹诽,转瞬又把那点子情绪压了下去。

    罢了,只要四皇子能登上那个位置,国公府的地位必定水涨船高。

    “朱嬷嬷病了,你手里只有一个琥珀能用,珠儿是我一手调教的,让她跟着你,多个人搭把手,你也能轻松些”

    朱嬷嬷无故失踪,裴纾筠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故而对府中的人说她病重回老家了。

    说得好听,江氏分明是想让人盯着她。

    带着珠儿,她会处处受限。

    裴纾筠好半晌都没应声,江氏的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你不愿意?”

    裴纾筠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她的婆母跟夫婿还不如外人贴心。

    “裴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江氏话音才落,珠帘再次被掀开,盛茵走进来,快步走到江氏身旁,亲热挽起江氏的手臂。

    “母亲,女儿身边正好缺人,你不如把珠儿给我。”

    江氏心下疑惑,垂眸看着自己的女儿,阿茵是什么性子,她最是清楚,怎还帮裴纾筠说话了?

    盛茵冲着江氏眨了眨眼,给母亲使了个眼神,随即开口。

    “你先回去,我有事跟母亲商量。”

    裴纾筠走出正屋,江氏就迫不及待询问。

    “阿茵,你这是?”

    “母亲,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瞧裴纾筠那见钱眼开的气度,总之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

    “你由着她便是,将来出了事,直接将她推出去顶罪,可你若派人盯着她,少不得又要拖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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