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抬头时,已经将眸中的情绪压下,恭敬作答。

    “是。”

    闻氏轻笑出声,面不改色收回目光,声音依旧温和。

    “秦氏与我势如水火,我不提,你或许还有一条活路,我若张嘴,她的簪子可就不止往你手臂上划了,而是在你心口,你再别想有安生日子,你且回吧。”

    小翠神色顿时惊慌起来,跪着上前想去扯闻氏的裙摆,红椿眼疾手快,拽着小翠的手臂将人拖出去。

    “夫人叫你滚,耳朵聋了?”

    红椿早就在小翠进来时就想将人丢出去,夫人心软好说话,她们可不待见一心几主的人。

    “不要,奴婢不要走。”

    小翠用力挣扎,挣脱出红椿的桎梏。

    “夫人不愿帮奴婢,奴婢只有死路一条,既如此,奴婢情愿现在就去死。”

    小翠说着,蓄力往一旁的柱子撞过去。

    红椿眼睛瞪得浑圆,下意识抬脚要去拉人。

    “不必拉她,让她死。”

    红椿听到闻氏的话,猛地顿住脚步,目光却没收回,直直盯着小翠。

    小翠跑到柱子前,及时刹住脚,双手提前撑着柱子,额上磕了个大包。

    眼前一阵眩晕,痛意袭来,小翠心头生出后怕,失力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不撞了吗?我本打算等你死了,给你家人拿十两银子丧葬费。”

    闻氏的话,让小翠想起在床上哀嚎了几日,全身溃烂发肿流脓而死的李嬷嬷。

    府中给她家人拨了十两银子,但他们领到李嬷嬷的尸身,草席一裹,直接丢到乱葬岗。

    “我已经饶你两回,事不过三的道理,可明白?”

    小翠神色骇然,忍不住发抖,再不敢求情,灰溜溜爬起来跑走了。

    闻氏深呼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眼看向杏嬷嬷。

    “嬷嬷,我做得对吗?”

    “对,非常对,与人为善是好事,但不能时时刻刻都善。”

    杏嬷嬷目露鼓励,再次肯定闻氏的做法。

    “夫人做得很好。”

    闻氏点头,垂眸看着被她手指揪烂的册页,她做到了!

    “夫人,不好了,小姐落水了。”

    花园的管事嬷嬷跑进来,她是裴昭安排的人。

    闻氏才刚舒展的眉头,瞬间又皱起,蹭一下站起来。

    “怎么回事?”

    “老夫人娘家的表小姐非要跟小姐比绣工,她比不过小姐,便气急败坏将小姐推下了池。”

    闻氏听了这话,沉了脸,一手撩起裙摆,脚下步子加快,小跑着往花园去。

    天凉,小晗身子本来就弱,哪能受得住池水的冷意。

    杏嬷嬷和红椿心也都揪起来,满脸担忧,心里又忍不住腹诽。

    老夫人娘家的人,老的大的小的,个个都不好相与。

    沈府后花园,沈晗被仆妇救上来,冻得嘴唇发紫,全身发抖,看到裴昭,眼眶忍不住红了。

    “阿嫂。”

    “我先陪小晗去换衣服。”

    裴昭用大氅罩住沈晗,看向身后的夙玉和虞嬷嬷,语气发冷。

    “你们几个将唐婉茹捆起来,带去老夫人的院子。”

    “不行,你们······”

    唐婉茹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方帕子,旋即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半点都挣扎不动。

    两个粗壮的仆妇折断一根树枝,树枝从中间穿过去,两人轻轻松松一抬,唐婉茹被抬起来,跟过年扛猪的姿势一样。

    唐婉茹头朝后坠,难受的脸色涨红,双目瞪得滚圆,一会瞪虞嬷嬷,一会瞪夙玉,嘴里唧唧呜呜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几人连个眼神都不分给她。

    唐婉茹的婢女撒腿跑去花厅报信。

    “你们快把婉茹放开。”

    “你们都是四人吗?我说的话,你们听到没有,快把我女儿放开。”

    “岂有此理,一群贱婢。”

    “姑姑,将他们统统发卖出府。”

    裴昭撩开帘子,牵着沈晗冰凉的手走进来,便看到身着浅青色罗裙的妇人上蹿下跳,一会去求老夫人,一会掐着腰骂她的人。

    “祖母。”

    裴昭唤了一声,老夫人眉头拧成结,不满地扫了眼裴昭。

    “一家子亲戚,你这是作甚,快叫她们把婉茹放开。”

    裴昭没立即应声,带着沈晗在老夫人下首坐下。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姑姑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唐二夫人声音尖厉,横眉怒对,看向裴昭的眼神都带了眼刀。

    “长辈在这,不见请安问好,长辈问话,也不做声,一点规矩体统都没有,就这还是高门嫡女,真叫人笑掉大牙。”

    唐二夫人说着,转头看向老夫人。

    “姑姑,你命也太不好了,儿媳是个锯嘴葫芦,孙媳傲慢无礼,半点不把你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唐二夫人话落,微微扬起下巴,只等着看姑姑斥责裴氏。

    她虽然不常来平阳伯府,但府中谁都知道姑姑不待见闻氏的原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