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鸭在她肩膀上蹲好了,认真地点了点圆脑袋,又“嘎”了一声。

    老叨飘在旁边,看着那只小黄鸭,半晌才幽幽地说:“我跟你讲啊,我这辈子见过不少心魔,有凶的、有恶的、有阴的、有损的……可变成鸭子认人当老大的,这还是头一回。”

    “那说明你见识少。”林灼华拍了拍肩头的小黄鸭,“走了走了,这赌场都散了,出口在哪儿啊?”

    小黄鸭一听这话,立刻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往赌场深处跑去,跑到一面墙前,拿扁扁的嘴在墙上啄了三下。墙面上忽然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像水面一样,缓缓化开了一道门。

    门后面透出来的光,泛着一种很柔和的暖黄色。不像是火焰,倒像是——

    “灶火。”沈玉郎轻声说。

    林灼华愣了一下:“你说啥?”

    “那光,像灶火。”沈玉郎眯着眼,那双能看气运的眼睛里,映着门后透出的暖黄色光芒,“第六层,恐怕跟吃有关。”

    “民以食为天嘛。”林灼华咧嘴一笑,抬脚就往门里走。刚迈出一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身后那间空荡荡的赌场。

    方才独眼龙说的话还在她耳朵边转——你娘说,人这一辈子,最要紧的不是赢多少,是心里头有没有一块热乎的地方。

    她娘这辈子,补过天,缝过漏,走过九幽秘境,闯过不知多少生死关。可到头来,她留给一个守赌场的心魔的,居然是一句“心里头要有一块热乎的地方”。

    林灼华忽然觉得,她好像从来也没有真正认识过她娘。

    她抬手,把那只小黄鸭从地上捞起来,重新放回肩头。小黄鸭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又轻轻地“嘎”了一声。

    “走了。”林灼华说,声音里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去看看第六层的灶台上,到底炖着啥。”

    她迈进那扇门的时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娘当年也是从这扇门走出去的。她娘当年路过这间赌场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她一样,没有贪那些金银财宝?

    还是说,她娘心里也有一块热乎的地方,一直暖着,一直没凉?

    那只小黄鸭在她肩头窝着,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心思,用扁扁的嘴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耳朵。

    林灼华没有回头。

    可她知道,从今往后,她肩头不止有一把菜刀,一只粽子,一个鬼,一只狐狸精,还有一个心魔变的鸭子。

    说起来,这队伍是越来越热闹了。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世上的路,长着呢。

    可她娘说得对,心里头那块热乎的地方,不能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