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出来就好了。”

    犹豫了一下后,林溯还是道出了这句话来。

    而他的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某种泄洪阀一般,顾曼卿汹涌的情绪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扭过身来抱住了他的腰。

    早已蓄满的温热泪水瞬间就打湿了他的衣服。

    她就这样小声的抽噎了起来。

    林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抬起了手,轻轻拍起了她的后背,

    “为什么。”

    是,在走进这家咖啡厅,或者更准确的说,在调查过了那些情况后,她就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了。

    甚至还能再往上推,早在老太婆对母亲言辞不善的时候,她就已经对其有意见了。

    可当她真的听到老太婆亲口说出这些的时候,她心里还是觉得堵得慌,就像闷了块石头一样。

    “因为控制欲强呗,总有这样的人的,不管孩子多少岁了,他们都会觉得孩子就该听她的,但凡有半点不顺心,就会吵着一哭二闹三上吊。”

    林溯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包湿巾纸来,然后打开拿了两张递给她。

    “这种人和那种善解人意的老人相比,可以说是形态鲜明的对照组。”

    以前他也会像她那样,觉得想不通,觉得不理解。

    明明都是一家人,怎么一定要闹成这样才满意呢?

    后来,随着见过的人变多,他也就渐渐的不再去纠结理不理解这一茬了。

    人是很复杂的,人的想法也是很难被改变的。

    所以遇到了烂人,就别去想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去做了。

    因为归根结底,烂人要真的能意识到自己烂的话,就不可能是烂人了。

    “……妈妈对她不差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顾曼卿才嗡声嗡气的道出了这句话来。

    “逢年过节,换季,都会想着她,带她去逛街、买衣服,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妈妈也会尽力的帮衬她。”

    她顿了顿,带着鼻音的声音里满是不解。

    “可以前呢?妈妈负责这事儿的时候,她可没少挑妈妈的刺,甚至还污蔑过妈妈偷了公司的钱,但那笔钱根本就不是妈妈用的,是她自己偷偷的拿出来用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够恶心成这样。

    “在她的眼里,你母亲对她好是应该的。”林溯笑着摇了摇头,宽慰起了她,“你别试图去理解这种人,也没有必要去理解这种人。

    “因为本质上,你还是站在一个正常人的角度去思考的,而这种人是不能用常理去置之的。

    “你越是想弄清楚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就越是容易陷进去。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在用她的错误来拷打自己。

    “但问题是你有什么错呢?或者说,你母亲有什么错呢?你父亲有什么错呢?”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怎么都不该让没有过错的人,去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做的不够好,而让对方这样、那样去做了。

    这样的自我拷问和反向的道德绑架完全没有必要。

    “……”

    顾曼卿没有搭腔,只是沉默,可微咸的泪水却是再次涌了出来。

    林溯想了想,把手中的那包湿纸巾一起递了过去。

    可这次,那只小手没有再接过纸,而是绕过了纸,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

    感受着那只小手上传来的颤抖,林溯在心底不免又叹了口气。

    “两位的……”

    端着咖啡的女服务生走进了卡座,在看到顾曼卿那颤抖的肩膀后,她立刻闭上了嘴,然后向林溯递去了一个‘需要我帮忙吗’的眼神。

    ‘谢谢,不用了。’

    林溯摇了摇头,示意她把咖啡放下就好。

    女服务生微微颔首,轻手轻脚的把两杯咖啡放到了他们两人的面前,接着微微躬身,快步离开了卡座。

    “人家看到某位小哭包哭的梨花带雨咯”

    林溯用空着的那只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调侃了她一句。

    该说不说的,难怪那么多人会提到冰川雪松了,味道确实是不错,辨识度相当高,虽然还是挺苦的,但喝着意外的带劲。

    是他这种不爱喝咖啡的人,都能接受的味道。

    “你才是小哭包!”

    顾曼卿哼哼了一声,然后捏起粉拳轻轻的捶了他的大腿一下。

    不过那个力道大小嘛,说是撒娇都不为过。

    “其实换个角度来讲,这其实是好事,一是断舍离嘛,二则是很多事情水落石出了,你老爹的清白也得到了切实的佐证,他确实是挺靠谱的,守住了本心。”

    林溯一边说着,一边若有所思的望向了窗外。

    相较于刚才那不带温度,只觉得艳阳高照的阳光,这会儿的阳光明显刺眼了一截,而且也开始有了往昔的,能把人晒的叫唤的温度。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

    ——街上的行人们的步行速度,对比起刚才,肉眼可见的快了一截,几个穿着短袖聊着天的初中男生,更是步步都走在阴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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