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凛修饶是再处变不惊,此刻也被惊得失控。

    他猛地站起来,满眼错愕地看着宋南枝。

    太妃和十公主也被宋南枝给惊到了,两人同时站起来,望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十公主最先回过神,她浑身都在哆嗦,“皇,皇嫂,虽然我哥哥是手握重兵的摄政王,可他从来没想过谋反啊!这种谋逆大罪,咱可做不得!”

    太妃也随之反应过来,她满脸都是急切,“南枝,当初先皇虽是想将皇位交到凛修手上,可他对皇位没兴趣,皇上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皇上的那几个皇叔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如今全靠着凛修支撑,你可莫要做出糊涂事。”

    傅凛修倒是没说话,只是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宋南枝。

    宋南枝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我答应帮皇上守他的江山,不造兵器,要如何守?”

    关于傅凛修的事,她知道的不多,近期让风鸢查了一些。

    这才知道,北雁国的江山原本该是傅凛修的。

    但傅凛修放弃了皇位,扶持当今皇上登上皇位。

    皇上是先太子之子。

    而先太子是皇后所出。

    皇后……也就是当今太后,是太妃一母同胞的嫡姐。

    所以傅凛修和先太子关系极好。

    只可惜先太子突染恶疾,不到三十五便死了。

    先皇的几个儿子当中,最看重的便是先太子和傅凛修。

    先太子没了,先皇便将皇位传于傅凛修。

    可偏偏傅凛修不要这皇位,将皇位让给了傅锦昱。

    傅凛修那几个兄长,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结果皇位落到了先皇孙辈的头上。

    他们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这些年没少惹出些事来。

    “是给皇上造兵器?”

    傅凛修闻言,猛地抬眼,嗓音有些沙哑。

    他方才真一度以为,宋南枝是要给她自己造兵器用。

    毕竟宋将军是她父亲,也手握重兵。

    他们若是想谋朝篡位,以宋南枝的本事,她或许真的能成功。

    宋南枝勾了勾唇,“不然?王爷莫不是以为,我真要造反?”

    傅凛修抿了抿唇,不说话。

    宋南枝轻笑一声,“王爷放心,我身娇体弱,管不了北雁国的江山。”

    “抱歉。”傅凛修有些愧疚,“我方才……”

    “无妨。人之常情。”

    宋南枝话落,起身,“夜深了,我该休息了,先告退。”

    不等屋内的人说话,宋南枝转身离开。

    只是转身时,嘴角的笑收了起来。

    等离开太妃院子,月洛才愤愤不平地道,“摄政王太过分了,亏得小姐还救了他一命,他竟会认为小姐要造反!”

    雪妗面无表情地道,“他北雁国的国库还没小姐的私库多,真当小姐稀罕这江山?”

    “小姐,摄政王嘴上说的好听,实则还是防着你的,还是早日让他签了和离书,免得日后牵扯不清。”

    宋南枝抬眸望向漆黑的夜空。

    一轮皎月挂在空中,显得孤寂。

    稍许后,她才敛回视线,嗓音清浅,“风鸢,重新弄一份和离书。”

    是她失控了。

    竟被一张脸勾得看不清一个男人的本质。

    这摄政王府,终究也不是她的归宿。

    太妃屋中。

    宋南枝走后,十公主担忧地道:“皇嫂该不会是生气了吧?都怪我,我方才怎就误会皇嫂造兵器是要谋反?她以后不会不理我了吧?”

    太妃叹了一口气,“也怪我。我怎就没想到,她若真想造反,岂会当着我们的面说出来?我们如此误会她,实在太不该了。”

    傅凛修没说话。

    他感觉到了。

    宋南枝方才转身之际,身上流露出的寒芒,足以表明她在生气。

    与她相处这几次,她向来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还从未见过她生气。

    他不是一个未经查证,就胡乱给人定罪名的人。

    怎的这次竟不经过大脑,说出那样一番话?

    他该怎样求得她的原谅?

    翌日。

    宋南枝起来的时候,傅凛修已经在她院中等着了。

    他还是穿着墨色锦袍。

    他似乎很喜欢深色。

    他的脸依旧如昨日见到的那般俊朗。

    宋南枝神色平平地走上前,“王爷。”

    傅凛修放在后背的手指微微一缩。

    她还是如往常一样,淡然自若,可她的语气,却带着客套和疏离。

    傅凛修缄默片刻,温声开口,“我陪你回门。”

    “麻烦了。”

    话落,宋南枝抬脚就往外走。

    傅凛修抿了抿唇,最终什么话都没说,抬脚跟了上去。

    回门的东西,傅凛修一早便准备好了,宋南枝没有过问,径直上了马车。

    傅凛修紧随其后。

    “风鸢。”宋南枝掀开车帘,平静地道,“将我和摄政王被救活的消息散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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