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江离带着云锦云杏出府去拜见摄政王妃。

    她身着一身粉紫色的霓裳羽衣裙,勾勒出少女异常饱满玲珑的曲线。

    韩瑾一早便在摄政王府侧门候着,江离扶着云锦的手臂走下马车,微微福身,“韩嬷嬷。”

    韩瑾不苟言笑,只微微点头,“江小姐,王妃今日身子不适,不宜见风,特邀你去青鸾院的花圃说话。”

    江离笑意不变,“劳烦韩嬷嬷。”

    韩瑾在前带路,江离跟在她身后仔细打量着她。

    听爹爹提起过,韩瑾当年也是药王谷有名的医师,上山采药时碰到了被仇敌追杀晕倒在山涧中的男人。

    她本是好心将人带回谷中休养疗伤,可是在漫长的相处中,两人渐生情愫,发生了关系。

    老谷主不忍她一个女子未婚便已经失了清白,不想让她名声受损,便让两人在谷中成了亲。

    男子伤好后便离开了,他说等他解决了那群追杀他的仇家,他便来接韩瑾去谷外生活。

    可那人骗了韩瑾。

    男人走后两个月,韩瑾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她向老谷主辞别,独自踏上了寻夫之旅。

    她找到了自己的夫君,可那人竟然已经有了家世,儿子都已经到了启蒙的年纪。

    那时年轻气盛的韩瑾凭着一腔热血去要个说法,可最后落得个生死难料。

    男人当着妻子的面并不认韩瑾,说她是来离间他们夫妻情分之人。

    那个男人下令,让下人打断了韩瑾的四肢,她愣是不松口。

    在听她说已有身孕时,那男人更是亲自挥动木棍,敲在了韩瑾腹部。

    她是医师。

    她明白那一棒意味着什么。

    她失了她的孩子,也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那时她才知晓,这世间的情情爱爱简直比杂草还轻贱。

    被扔在乱葬岗等死的韩瑾被云游的爹爹捡到,又带回了药王谷才保下一条命。

    江离从小跟着父母生活在乡野,对这位韩瑾的事了如指掌。

    爹爹曾说:“韩师姐是我见过最为坚韧的女子,骨头长歪需要断骨重接,她都不用麻沸散,断骨时竟然一声不吭。”

    爹爹也说:“韩师姐命苦,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恐怕都到了议亲的年纪了。”

    江离不明白,若说是为了她,可是当年阿兄进了摘星楼,她独自一人在宋府时,我不曾见她出谷。

    怎么偏偏这么巧,宋沐瑶夺了她的脸她的身份后,韩瑾又出现在了她身边做了个嬷嬷?

    思量间,江离便到了青鸾院的花圃前。

    江离暗中打量了一番青鸾院,这院中,除了韩瑾,竟然一个下人都没有。

    韩瑾掀开帘子,一股热浪夹杂着浓郁的潮气扑面而来,江离脚步不停,稳稳当当地走了进去。

    正值深秋,外头已是青黄不接,可花圃中却如春天一般,花木层层叠叠,各种名花臻品姹紫嫣红,春日斗艳,五彩艳蝶翩跹其间,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恍若置身仙境。

    花圃中铺放着一张宽大的卧榻,摄政王妃正如没骨头般随意地躺坐着,一手撑着下颌,姿态慵懒。

    昨夜摄政王在地牢中放出狠话后,只是撤走了她身边伺候的下人,只留了韩瑾一人。

    她还以为摄政王发现她假冒江黎,会气的当场杀了她呢。

    结果就只有这手段?

    还不如当初她为了出风头,在江黎的胭脂中下药来的痛快。

    江离看着那张原本属于的自己的脸,心中恨意翻涌,可越是这样,她面上却越是平静,端正地行了一个万福礼:“臣女江离,见过摄政王妃。”

    “抬起头,让王妃好好瞧瞧。”宋沐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怠。

    江离轻轻抬头。

    宋沐瑶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她原本以为江黎的容貌便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

    不曾想这乡下来与狗抢食的卑贱丫头,竟然也长着一副天人之姿!

    那双笑眼像两轮新月,睫毛长而密让她明媚而纯净,像花园里那朵开得最璀璨的花。

    哪里像在乡下养了十五年的样子,她这副矜贵模样,倒是比京中有些世家贵女都要上得了台面。

    她的恶意又在胸中翻涌。

    她喜欢这张漂亮的脸,还有她玲珑有致的身体。

    可只是想想,她身体里就开始蔓延起无数针织般密密麻麻的痛。

    她赶忙压下那股子想要杀了江离夺她脸皮的念头,疼痛才缓缓消散。

    “王爷眼光倒是不错。”宋沐瑶微微白着脸,收回视线扯了扯嘴角,看不出是怒是喜,“只是今日这衣服比暗卫服衬你。”

    “以后来王府陪王爷查案,也不必穿着暗卫服了。”

    江离不知该如何接这句暧昧不清的话,只好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坐吧。”宋沐瑶随意抬了抬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江离依言坐下,她面前放着茶杯,都不用端起茶杯便能闻到茶香清幽,带着一股独特的桂花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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