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果子狸的脚印!

    这玩意儿在兴安岭并不多见。

    皮毛油亮,花脸白鼻,民间又亲切的称呼它为花面狸。

    最要紧的是,它那身皮子用起来暖和,肉也细嫩,是不少大户人家喜欢的皮毛。

    陈远顺着爪印往林子深处摸。

    走到前方百十步,有一丛倒伏的榛柴,陈远趴低身子,躲着风口慢慢绕了过去。

    果子狸这东西耳朵尖鼻子灵,受一回惊,往后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走这条道。

    他借着树影,一点点的朝着另一边挪去。

    离着还有三十来步,榛柴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下一瞬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榛柴里抬了起来。

    浑身灰棕的毛色,脸上白一道黑一道,正捧着一颗冻山丁子啃着。

    果子狸!

    陈远面色一喜,随后屏住呼吸缓缓抬枪。

    砰!

    枪声在林子里炸开!

    榛柴丛里的果子狸一个激灵,前爪刚撑起来,下一秒就歪倒在雪地里。

    一枪命中果子狸!

    陈远快步走上去,拎起猎物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少说也得六七斤,足够好好吃上一顿了!

    他咧开嘴露出笑容,把果子狸往肩上挂,绳头一勒。

    打猎这行有个讲究,小件挂后腰,大件扛肩头,为的就是是走山路不坠劲。

    可就在弯腰准备离开的时候,陈远的眼角忽然扫到一样东西。

    在前面榛柴的树洞里,还有一团身影攒动。

    里面的那头果子狸比陈远手里这只大了少说也得一圈。

    那头果子狸毛色发黄,肚子上的奶头鼓鼓囊囊,是一只刚诞崽的母果子狸。

    他又围绕着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崽子的踪迹。

    八成是刚下了崽,崽就藏在这附近的树洞里。

    活的果子狸崽那可就金贵了。

    这种东西养熟了比狗还灵通,城里有钱的人就稀罕这个,一只崽少说也能炒到几十块。

    陈远摸出麻绳,把母狸也捆了起来。

    然后他顺着气痕迹,朝旁边的枯树洞摸了过去。

    陈远的手还没有探进树洞里,里面突然探出三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呲着米粒大的牙齿,冲着陈远龇牙。

    陈远蹲在洞口,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从兜里掏出半块冻豆包,将其掰碎一点一点递了过去。

    “别怕,跟我走管吃管住,比在这冻着强多了。”

    三只小崽子嗅了嗅,试探着往他手心里拱着。

    陈远一个眼疾手快,将三只小崽子一同打包,装进麻袋里。

    来到先前藏雪蛤的地方,将木桶取了出来。

    木桶里六十多只雪蛤,肩上一只六七斤的大公狸,怀里揣着三只毛还没褪齐的果子狸崽,还有一头刚诞下崽子的大母狸。

    这一趟收获可谓是巨大。

    眼见天色还早,陈远回家报了平安,随后便骑着摩托,赶往县城。

    ……

    陈远直奔林业局干部家属大院。

    打听了一圈,这才找到了郭雷的住处。

    郭雷穿着一身家常棉袄端着茶缸子过来开门,一开门看到是陈远,着实有些惊讶。

    “好小子,你怎么摸到这来了?”

    陈远把肩上的果子狸往地上一放,又把木桶里的雪蛤递了过去。

    “郭叔,我今天早上上山打的,正好给您送点年货。”

    郭雷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绽开。

    “哎呦!果子狸!还有雪蛤!你这小子,下这么大血本?”

    陈远摆摆手。

    “您和魏叔他们大老远跑一趟,我这点心意算啥。再说了,这算啥血本?”

    郭雷把东西接过去,正要往屋里让,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拉住陈远的胳膊。

    “对了对了,你魏叔那边让我去吃饭,正好你也一块儿去。”

    陈远一愣,刚想推辞。

    “郭叔,我这一身山上下来的,脏兮兮的……”

    “脏啥脏!都是熟人!”

    郭雷压根不给他机会,拽着人就往外走。

    “走走走,魏叔爱人你也得见见,人家想当面谢你呢!”

    正说着,院门口走来一个人。

    不到三十岁,穿着灰色呢子大衣,手里拎着个布包。

    要多时尚就有多时尚,正是陈远许久未见的郭萍。

    她一抬头看见陈远,脚步一顿,柳眉倒竖!

    “你怎么在这儿?”

    陈远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我来给郭叔送点野味。”

    郭萍上下打量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送野味?你那些的货尾款怎么不去取?”

    陈远耸耸肩。

    “我又不着急,这么大一个林业局,还能跑了不成?”

    “我寻思着过完年再说,这不是年底忙嘛。”

    郭萍刚要再说什么,被郭雷打断。

    “行了行了,都跟我走,你魏叔那边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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