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秋萍早早就起床了,天还没完全亮,院子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秋萍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打了个哈欠,

    翠萍在灶房烧水,锅里咕咚咕咚冒着气泡,“热水我烧好了,先洗把脸”

    翠萍端着热水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衣服是不错,穿在你身上精神的很”,

    秋萍低头拍了拍袖口,“是挺好看的”

    翠萍说完把干净的手帕塞进秋萍的小包里,“今天先去试试,别逞强,要真合适人家要留下你,你也得问清楚活重不重,记着没有?”

    “我记着呢。”

    余则成今天起的也早,进门后把买好的早餐放在桌上,招呼秋萍先吃,秋萍此时不饿,却也在翠萍目光的压迫下喝了半碗粥。

    饭后几人各司其职,秋萍走在去书店的路上,湿漉漉的泥土味混着早点摊的油香,穿过两条街巷就到了书店门口,

    书店不大,门wài • guà 着旧木招牌,字迹有点褪色却擦得干净,此时门半开着,还没进门,一股淡淡的墨香就传了出来。

    秋萍抬脚走进书店,店里光线不强,书架一排排靠墙立着,最上头摆着新书,下面压着些旧杂志和装订好的报纸,柜台后则坐着个中年掌柜,正低着头拨弄算盘,

    “姑娘是要找书?”听到有人进门,掌柜抬头看了一眼,

    秋萍摇摇头,“我不找书,我想问问,你们店里还缺不缺人手。”

    闻言掌柜停下手里的算盘,仔细打量了一眼秋萍,“做过书店的活计吗?认字算账这些都会吗?”

    “念过几年书,算账会一些,以前在裁缝铺帮工的”

    掌柜听她说话不慌不忙,倒也没有立刻拒绝,低头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进货单,推过来:“念念。”

    秋萍接过纸,看了一遍,字迹比较潦草,还按旧式的写法,不过这可难不倒她这个书法爱好者,

    掌柜看她流利的念出进货单上的进项,又把一旁的账册翻开,让她算

    秋萍以前在裁缝铺帮工的时候也会帮着算账,虽然现在还不够熟练,但基本的数目是不会算错的。

    掌柜把账册合上:“书店的活不算重,但但要细心,不仅书要归类,报纸也要整理,客人问起来,要第一时间找出来。还有,干我们这行嘴一定要严,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能往外传。”

    秋萍点点头:“我明白。”

    “这样,你今天有空可以先试工一天,试得顺手就留下,干得好,工钱不会少你的”

    秋萍心里一喜,自己本来就做好了今天试工的准备,忙道:“谢谢掌柜,有空的”

    掌柜把一摞刚到的书放到柜台上:“你先按类分好,新书放左边,旧书放后头,报纸另归一摞,小心书脊朝外,别压折了。”

    秋萍应了一声,先把袖口挽起来,又去洗了手,才开始整理,

    这份活看着体面却也不轻松,秋萍一上午没歇过,来来往往的客人让她应接不暇,

    中午秋萍在斜对面吃了碗面又赶紧回到店里,掌柜让她歇一会儿,递了杯水,“读过书就是不一样,手也挺稳的,刚来是这样的,过段时间熟悉了会轻松一点”

    秋萍应声:“是”,

    下午人比较少,秋萍便坐在柜台后抄进货单,偶尔来一两个客人就起身招呼。

    傍晚收工前,掌柜看了看她整理好的书架:“今天先到这,明天再来半天,若没什么问题,就留下。”

    秋萍心里一松:“好。”

    秋萍刚放下手中的进货单,门上的铜铃就响了,接着门外的人大步跨进店里,

    “舅舅,我回来......”

    话没说完,来人抬头看到柜台边的秋萍,眼睛都亮了,

    “秋萍?你怎么在这?”

    “许文书?”秋萍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眼掌柜:“你怎么在这儿?”

    他把手上的东西往柜台上一阁,腼腆笑道:“这是我舅舅的书店,我平时没事就会过来帮忙,你呢,怎么也在这?”

    “我在这里做工。”秋萍说。

    “做工?”许文书显然有些意外,

    掌柜这时候抬了抬眼,淡淡接了一句:“她比你强,干了一天,手脚比你利索。”

    “最近我给我姐夫送午饭,怎么没在站里看到你”,秋萍随口道。

    这话一出,许文书立刻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别提了。”他说,“联欢会第二天,我就被派到乡下去了。”

    秋萍微微一怔:“乡下?”

    “可不是。”许文书往柜台边一靠,满脸都是莫名其妙,“我干的好端端,上头一句话就把我打发走了,说下面缺人,让我去盯一阵子,谁知道一待就是半个月。”

    掌柜在后头翻账本,哼了一声:“肯定是你得罪人了呗”

    许文书苦笑,“那地方路全是土路,一下雨,鞋底能糊半斤泥。白天灰大,晚上蚊子多,住得人脑仁都疼。”

    秋萍没搭话,得罪人?难道是李涯?

    许文书还在那儿念叨:“我回来以后还特意去问过,谁都说不清楚,只说是上头安排,你说奇不奇怪?我一个坐办公室的,怎么就偏偏缺我去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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