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办公室里,上午陆桥山过来坐了将近一个钟头,下午吴敬中又临时让人送了两份旧档,要求把其中几个化名重新对一遍。

    李涯从早上进办公室开始,几乎没离开过。

    下午四点多,赵振堂抱着两只文件夹进来,把其中一份摊到桌上。

    “队长,这两个化名活动地点一样,但是时间差了四个月。”

    李涯低头看了一遍,又把旁边旧档翻出来,“不是一个人。”

    他拿笔把其中一条划掉,“这个不要放进去。”

    “南京那边如果问呢?”

    “照实说。”

    赵振堂点头,把材料抽回来,又递过去另一份,“还有这个,档案室说前年也出现过一次。”

    李涯看了几眼,“把原卷拿来。”

    “已经让许文书去找了。”

    李涯翻页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找到了尽快送过来。”

    “是。”

    赵振堂出去不久,电话又响了,南京那边在催时间,李涯一手拿着电话,一手还在翻文件,语气始终不急。

    “别急啊,今晚能核完。”

    “明早七点半之前封好。”

    “我知道。”

    挂断电话以后,他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已经五点十分。

    桌角还放着中午送进来的饭盒,盖子只掀开过一次,里面的饭几乎没动。

    下午六点以后,行动处终于稍微静下来,陆桥山那边送来的文件已经核完,赵振堂又去了档案室,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涯一个人。

    他把最后一份卷宗翻到末页,签上名字,抬手捏了捏眉心。

    墙上的钟走到六点四十分,李涯视线停了一瞬,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李涯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外面忽然响起两声敲门声。

    “进。”

    他说完继续看文件,门开了却迟迟没有人说话,李涯这才疑惑抬头。

    “这么忙?”

    李涯这时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秋萍没答得太具体,“我过来看看。”

    李涯看着秋萍的脸几次想开口,这几天他不是没有话要说。

    可秋萍站在那里,从进门到现在一句都没问,没问那个女人是谁,也没问他为什么这两天没有出现,甚至连看他的眼神都比从前淡了。

    李涯忽然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解释。

    是说那个女人只是吴敬中旧识的女儿过来送东西,茶不小心洒到他衣领上,还是说那天晚上他忙到凌晨,还是开车去了她家楼下?

    这种话说出来,倒像是在邀功,他做不出来。

    李涯沉默片刻,只把她面前的水往近处推了推,“先喝点水吧。”

    他把旁边椅子上两份卷宗拿走,“坐。”

    秋萍坐下,桌上的水早就凉了,李涯拿起水壶晃了晃,直接朝门外叫人。

    “送壶热水。”

    没过多久,热水送进来,李涯重新给她倒了一杯,又把桌角的点心拆开,推到她面前。

    “再吃一点。”

    秋萍拿了一块,李涯重新坐回去,办公室里一时只有翻纸的声音。

    秋萍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他把前几天的事情说清楚,系统给的任务还压着。

    余则成已经确认,今晚七点左右李涯会去吴敬中办公室,赵振堂则要下楼核第二天送南京的车。

    她需要确定这件事没有临时变化,所以她坐下以后,并没有问那个女人是谁,也没有问李涯为什么这两天没来书店。

    只是偶尔看一眼墙上的钟。

    李涯却完全理解成了另一回事,他这两天忙得抽不开身,秋萍大概等不到人,今天才主动找过来。

    她嘴上没说关心,可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怎么这么忙。

    刚才又看了好几眼那盒没动的饭。

    李涯低头签字,眉间这些天一直压着的那点紧绷不知不觉松了些。

    有人敲门进来送材料,“李队长,档案室那份找到了。”

    “放这儿。”

    “还有两页没登记完,许文书说一会儿......”

    “让他登记完再送。”

    “是。”

    人出去以后,秋萍低头喝了口水。

    李涯看了她一眼,“今天没去档案室吗?”

    “没有。”

    “许文书也在。”

    秋萍抬头,“我找他干什么?”

    李涯没有接话,只低下头翻过一页,秋萍也没在意。

    她前一天去找许文书本来就是为了任务,现在确认过档案室没有名单,自然没必要再去。

    秋萍吃了半块点心,又去看钟,六点五十二。

    李涯终于开口,“你赶时间?”

    “没有。”

    “那看什么?”

    秋萍收回视线,“你一会还有事吗。”

    “我七点需要去站长那边。”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要很久吗?”

    “半个钟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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