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几分钟,赵振堂停下。

    “队长,在这儿。”

    李涯把账本拉过来,那一页中间记着五本旧书,编号是连着的,其中一本正是他们手里这一本。

    日期、收价都写得清楚,没有涂改,也没有补记痕迹。

    李涯问,“谁送来的?”

    李掌柜看了一眼。

    “这个没记。”

    “为什么不记?”

    “几本便宜旧书,散客拿来卖的,一般只记货,不一定留姓名”,李掌柜解释道,“天津卖旧书的人多,家里缺钱拿几本书出来换钱也常见。一本两本的,我们总不能个个都问祖籍住址。”

    李涯没有接这句话。

    “这五本是一个人送来的?”

    李掌柜想了一会儿:“看编号应该是。一起收的书,号是连着的。”

    “谁经手?”

    李掌柜低头仔细看了看字,

    “秋萍收的。”

    李涯转向秋萍。

    “还有印象吗?”

    秋萍走近一点,低头看那页账有一点印象。

    对方只是临时经过书店,把几本旧书留下,表面上和普通卖书的人没有任何区别。东西交给她以后没停多久便走了。

    她当时甚至没仔细翻过这几本书。

    半个月过去,如果不是现在看到这行字,她都未必会想到那一次。

    秋萍抬起头,“有点印象,是一个人一次拿来的,几本一起算的钱。”

    “什么人?”

    秋萍停了一下,“记不清了。”

    李掌柜在旁边道:“这个倒正常。我们一天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半个月前来卖几本书的,谁能个个记住。”

    李涯把那本旧书拿起来。

    “这本收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秋萍看过去,“哪样?”

    李涯把书翻开。

    被裁掉的扉页、页边极淡的铅笔数字,还有正文里留下的几个短线和圆点,全露了出来。

    秋萍第一次真正看清这本书的问题,她心里骤然一紧,脸上没有动。

    “我不知道。”

    李涯问:“没看见?”

    “收旧书的时候会看看有没有缺正文,破得厉不厉害,值不值得收。”秋萍拿过书翻了几页,“这种几毛钱的旧书,不可能每一页都检查。”

    “扉页没了也没发现?”

    “扉页又不影响看。”

    这个解释没有问题,李涯把书接回来。

    “这些记号呢?”

    “更没注意”,秋萍看着他,“要不是你今天拿来给我看,我都不知道这本书里面写过这些东西。”

    这句话倒是真的。

    李涯看了她几秒,将书放回柜台。

    “同一批另外四本呢?”

    李掌柜又去翻售书记录,其中两本还在店里,伙计很快从架子上找了出来。

    剩下两本已经卖掉。

    “卖给谁?”

    “这就没记了”,李掌柜说,“普通客人现钱买书,不留姓名。”

    李涯让人把还在店里的两本拿过来,赵振堂和另外两个人逐页翻了一遍。

    赵振堂把最后一本放回桌上:“这两本没什么。”

    李涯嗯了一声,转头吩咐:“把这批书的编号和记录抄下来。”

    “是。”

    行动队的人开始抄账。

    另一个人顺手走到柜台后面,拉开下面一只抽屉。

    李涯抬眼。

    “里面是什么?”

    李掌柜道,“店里人的私人物件,还有些零碎东西。”

    “关上。”

    那人动作一停,“队长,要不要一起看看?”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那人立刻把抽屉推了回去,秋萍站在旁边,没说话。

    李涯合上登记簿,“账本收回去吧。”

    李掌柜抬头:“还要再查?”

    “可能。”

    李涯拿起那本旧书。

    “这批书是谁送来的,你们再想想。想起来了,通知行动队。”

    李掌柜点头:“行。”

    李涯转身往外走。

    赵振堂和另外几个人跟了出去。

    秋萍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已经走到门口。

    李涯却忽然停住,回过身,

    “几点打烊?”

    秋萍一怔,李掌柜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还是平常时候。”

    “好,今天我忙完过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