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重新开回天津站时,天已经渐渐暗了,赵振堂正在办公室等他。

    李涯推门进来,把钥匙扔到桌上。

    “问清楚了吗?”

    “差不多。”

    赵振堂把刚拿到的东西递过去。

    “左脸有疤的叫冯顺,另外两个常跟着他混。右手少半截小指的叫马六。拿刀的那个叫刘三,三十出头。三个人最近欠了赌债,这阵子没少在街上干这种事。”

    “人在哪儿?”

    “有人下午看见他们进了老城一家小赌场。”

    李涯拿起外套。

    “走。”

    赵振堂早料到会这样,

    “我们的人先找到的他们,警察局那边还不知道,要不要......?”

    “先不用告诉他们。”

    几个人没穿制服。

    赌场后面有个小院,地方不大,李涯的人进去时,刘三几个还在里面喝酒。

    见有人进来,刘三起初还骂了两句,等看清赵振堂腰间露出来的枪套,声音顿时小了。

    赵振堂把一只皮包扔到桌上,

    “下午抢的?”

    没人说话,皮包已经被翻空了,里面值钱的东西也不剩多少。

    李涯站在门边,

    “谁拿的刀?”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承认。

    李涯的目光落在冯顺身上,他的右手腕还有些肿,垂在身边不太敢动。

    “手怎么了?”

    冯顺下意识往后缩。

    “摔的。”

    “怎么摔的?”

    “喝多了。”

    李涯点了一下头,“下午也是喝多了?”

    李涯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点笑意很淡,甚至还没来得及在脸上停稳,他已经抬了手。

    “啪”

    一记耳光狠狠反抽在冯顺脸上,力道大得没有留余地。冯顺被打得猛地偏过头去,脚下踉跄半步,半边脸瞬间麻了,耳朵里嗡的一声,半天没缓过来。

    屋里一下没人出声,李涯却连神色都没变,刚才那一下仿佛只是随手掸掉了什么东西。

    他慢条斯理地扯了扯袖口,重新看向冯顺,

    “我今天没什么耐心。”

    冯顺喘了口气,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没敢抬头。

    李涯往前逼近半步,缓缓低下头靠近他耳侧,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

    “现在能说了吗?

    冯顺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后面那几个人已经撑不住了。其中一个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长官,长官,我们说!”

    另外两个人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

    “我们真不知道那几位太太是什么人!”

    “就是一时糊涂,想弄几个钱,真没想伤人!”

    “您饶我们这一回,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求起来,方才在街上仗着人多横冲直撞的气焰早就没了,一个个脸色发白,恨不得把下午的事情全推到别人身上。

    李涯慢慢直起身。

    冯顺终于也扛不住,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李处长,我错了。”

    李涯垂眼看着他。

    “错哪儿了?”

    冯顺一时竟答不上来。

    李涯等了两秒,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连错哪儿了都不知道,就想让我饶你?”

    “我......”

    “晚了。”

    这话一出,冯顺的脸一下白了。

    赵振堂快步上前把院门关上。

    后面的事情很快。

    开始的时候几人还嘴硬,后来就只剩下求饶。

    过了一阵,李涯抬了抬手,赵振堂停下来。

    冯顺靠在墙边,连头都不敢抬。

    李涯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俯下身,在冯顺面前蹲了下来。

    冯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李涯却没再动手,只是看着他。

    “下午那三个女人,还记得吗?”

    冯顺嘴角还带着血,忙不迭地点头,“记得,记得。”

    “长什么样,也记得?”

    “记得。”

    李涯点了下头,慢慢吸了一口烟,

    “那就好。”

    烟雾从两人之间散开。

    “以后在天津街面上再看见她们,怎么办?”

    冯顺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绕开。”

    李涯没什么表情:“没听清。”

    冯顺浑身一激灵,声音立刻拔高,“绕开!以后看见一定绕开!”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忙不迭地点头,“我们绝对不往跟前凑!”

    李涯这才看了他们一圈,

    “记住今天说的话。”

    没人敢出声。

    李涯抽完最后一口烟,站起身,把烟头随手扔到地上,鞋底慢慢碾过去。

    “包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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