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萍端着两碗饭从厨房出来,看他坐在那里半天没动,便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一回来就坐在这里发愣,是站里又有啥麻烦了?”

    “听见了。”余则成起身,点燃纸条,

    翠萍把筷子递给他,“先吃饭吧。”

    余则成答应着接过筷子,他心里早就猜测郭文斌可能是自己的同志。

    吃饭的时候,余则成仍有些心不在焉。郭文斌在监听室待了这么多年,接触过的东西不少,真要跟组织有关系,知道的恐怕也不止这两个地方。

    最近有一批物资准备从天津转出去。接货时间虽然可以暂缓,但外地送货的人未必能及时接到通知,万一仍然照原来的安排过去......

    余则成想了想,决定先让几处物资点全部停下来,等弄清楚情况再重新安排。

    第二天上午,他通过原来的联络渠道把消息传了出去,要求最近几天暂停有关物资交接,尤其不能再往鸿泰和同顺送东西。

    已经在路上的货物,也得尽量设法通知接应的人,暂时不要按原来的时间过去。

    安排完这些,余则成才抽空跟周启明见了一面。

    周启明刚从外头回来,脸色不大好看。他原本还指望这几天能把积压的物资送走,如今几个地方都不能用了,后面的事情少不了要重新安排。

    “消息我已经送出去了。”余则成说道,“这两天先不要安排新的交接。眼下最重要的是,我要先弄清楚那几个人究竟是不是宋容章派去的。”

    “好。”周启明说道,“鸿泰那边出现的几个人以前没见过,有两个说话带着外地口音。打听的也不只是生意,连掌柜以前跟谁合伙、货栈开了多少年都问到了。”

    “同顺呢?”

    “差不多。吴掌柜以前没见过那两个人,他们进门看布,问的却是铺子过去收过什么货。”周启明说到这里,忍不住皱眉,“两边都这样,我看十有bā • jiǔ 是冲着咱们来的。”

    余则成点了点头。

    “这事不能大意。不过现在还没查实,也别让下面的人到处打听。原先去过那两个地方的同志,能通知到的都通知一下,最近暂时别露面。”

    周启明说完物资点的事,又提起了郭家母女。

    “孙老三昨天回来了一趟,说是又看见了宋容章手下那辆车。前几天他不是在半道上跟丢了吗?这回倒是留了个心眼,发现车子往城西去了,前后跑了两趟,像是在那边有什么事。”

    余则成立即问道,“找到人了?”

    “哪有那么容易。”周启明摇了摇头,

    余则成看了他一眼,“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稳住。你让孙老三那边继续打听那辆车的情况,至于郭文斌,我在站里也会想办法打听清楚。”

    “你有什么办法?”

    “现在还不好说。”余则成顿了顿,“不过,宋容章毕竟不是天津站的人,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把站里的人扣了,行动队那边未必没有意见。”

    周启明一听,便明白余则成在打什么算盘了,也没有再多问,只说孙老三那边会继续留意,有了新消息就尽快告诉他。

    余则成回到天津站以后,先去了监听室。

    老周一看是余则成,赶紧迎了上来,“哟,余副站长,您怎么来了?”

    “站长那边催着要上个月的监听汇总,我顺路就过来取一趟。”

    “诶好,您稍等我找找。”老周转身翻起柜子,找了半天才从下面抽出一个纸袋,“最近这些档案袋都快被我们翻烂了。”

    余则成接过纸袋,随手翻了两页。

    “你们这还是这么忙,对了,老郭还没回来吗?”

    “没呢,上午我们还去楼上问了。”老周说着,忍不住抱怨起来,“你说他们到底要查什么东西?要查这么长时间,老郭一直不回来,他那些活,就得我们几个分着干。像昨儿忙到天黑,我连晚饭都没顾上吃。”

    “欸,你说这查归查吧,他还没个准信,也只能再辛苦你们几天了。”余则成笑了笑,“回头我跟站长说说,看看能不能再调个人过来。”

    “那敢情好。”老周一听这话,连忙道谢,随后又压低了些声音,“余副站长,我跟老郭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平时办事挺仔细的,怎么南京那位一来,就把他给盯上了?是不是以前真出了什么大事?”

    “我要知道,还用得着来问你?”余则成笑道,“现在还在查,咱们也别跟着瞎猜。对了,南京那边借走的档案,你们都登记了吧?”

    “登记了。陈干事每回过来,我都让他签字。”

    “那就行。以后谁来借都照规矩办,省得过几天找不着东西,又说是你们弄丢了。”

    老周连连点头,送他出了监听室。

    余则成从监听室出来以后,又去了一趟行动队,

    “余副站长,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嗯,有几份材料还需要你签字。”余则成把文件递过去,“本来是让下面的人送过来的,这不,刚好我要去监听室,就顺路自己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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