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熙低着头跟在慕容庭身后进去,一抬眼就看见龙袍明黄的一角。

    皇帝就坐在仪嫔寝殿的外间,面色严肃阴沉。

    目光落在慕容庭身上时,眼神带着不满和失望。

    “太子!”

    皇帝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仪嫔指认你杀弟弑父,你可有话说?!”

    简熙心里一哆嗦。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凭她这段时间对太子殿下的了解,一旦被误会了,那就不会多加辩解。

    纯纯一个死装男!

    果然,简熙看见慕容庭径直跪了下去,脊背笔直,语气生硬得像是块铁!

    “儿臣没有。”

    “你没有?”皇帝拍了一下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仪嫔的宫女方才来报,说仪嫔今日去了东宫,回来后便腹痛不止!”

    “你在东宫对她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简熙跪在慕容庭身后,闻言立刻把目光投向跪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的宫女身上。

    这宫女就是今天跟着仪嫔来东宫的人,叫做翠柳。

    她约莫十七八岁,此时白一张小脸跪在皇帝脚边连连磕头,“陛下……求陛下给我们娘娘做主……娘娘今日去东宫,本就是为讨几条鱼,不知怎地,回来后就说腹痛,奴婢们急忙去请太医,可娘娘还是……还是见了红……”

    简熙的眼睛死死钉在她身上。

    不对。

    仪嫔若想让皇帝给她做主,大可直接说东宫污蔑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这样杀伤力最强!

    若是因为心虚,不敢将在东宫发生的一切说出口,顺势将这个孽种流掉攀咬太子一口方能利益最大化。

    可如今仪嫔脸上的悲痛不似作假,似乎从未想过这个孩子会出事。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难受……好疼啊!】

    【天杀的,翠柳那个狗奴才竟然敢给我灌药!】

    【我可是未来的太子啊!等我好了……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简熙正疑惑着,就听一道微弱的心声传进耳中。

    她心中一紧。

    竟是仪嫔宫里出了内讧!

    可这翠柳究竟是谁的人,竟下如此狠手?

    简熙正要悄声跟慕容庭说自己的发现,却发现这位太子爷跪在地上,自从刚刚说了那么一句后,面上就毫无波澜,甚至都没有开过口了!

    简熙心里暗骂了一句“殿下您倒是解释两句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虽然震怒,但话里话外都在等慕容庭解释。

    若他真的认定太子有罪,早就下令拿人了,何至于站在这里拍桌子瞪眼睛?

    皇帝在给慕容庭机会!

    她怎么就偏偏摊上这么一个锯嘴葫芦?!

    眼看皇帝的怒火越烧越旺,简熙心一狠牙一咬,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皇帝脚边。

    “冤枉啊陛下!”

    她这一嗓子喊得又脆又亮,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皇帝皱起眉头,显然没有预料到一个宫女会在此时突然冒出来替太子辩解。

    但也没有训斥,只是问,“你是何人?”

    “奴婢是东宫书房伺候笔墨的宫女简熙!”

    简熙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像是被天家威严吓坏了却又因为不平而强撑着说话,“陛下明鉴!我们殿下纯良孝顺,万万做不出手足相残的事情来啊!”

    她说着就拿出演技,不仅红了眼眶,哭得比刚刚的翠柳还要我见犹怜。

    “殿下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前些日子娘娘宫里送来一只受伤的雀儿,殿下还亲自给雀儿包扎了喂了水!”

    “这样的殿下,怎么会害自己的亲弟弟呢?”

    慕容庭跪在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给雀儿包扎过?

    简熙才不管他什么表情,继续卖力表演。

    “若殿下真要加害仪嫔娘娘,何须等到今日?在仪嫔娘娘初有孕的时候偷偷下药,岂不是比现在稳妥?”

    “更何况仪嫔娘娘在东宫的时候,殿下可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

    皇帝面色微缓,只是依旧沉声道:“那仪嫔为何小产?”

    有戏!

    感情牌有用!

    简熙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脑袋里还在飞快地组织语言,嘴上已经噼里啪啦地倒了出来。

    “陛下!奴婢斗胆问一句,仪嫔娘娘早产这般凶险,为何不曾早早请太医?太医来的时候又是何时?若娘娘一回来便腹痛,那这中间耽搁的功夫,到底是谁在拖延?”

    她越演越逼真,眼泪直接簌簌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字字含泪。

    慕容庭在一边看着,眉心微动,心中产生怜悯之意!

    “再者,早产真是被气成的话,也该当时就在东宫发作,因那时人的情绪才是最高。”

    “而娘娘胎像稳固,平日里安安稳稳,在东宫没事回去必然也不会有事,这分明是离开东宫后,才有人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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