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熙在心里把翠屏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不过她也真能忍,没当场冲出去。

    东西少了,还是预备送入各府的节礼,这不是她关起门来补上就能了结的。

    若是搁在从前,她大不了求到福喜跟前,再拐个弯报到慕容庭那里。可现在呢?

    现在慕容庭还晾着她呢。

    如果这会儿她自己凑上去求他,不等于把前些日子的戏白演了?

    简熙气的咬牙。

    不行,这个亏现在她得咽下去,再想想旁的办法。

    暂时拿自己的小金库填上缺口了,可让简熙万万没想到的是,翠屏简直就是个狼人!

    端午前三天,所有节礼装好了车,单子递到前院。

    管事太监领着人按单子的数目核了一遍,果然对不上。

    四十七个锦盒,单子上写着四十七,可打开一数,又少了一只。

    上次便是用自己的钱填补的窟窿,这次居然还想让她来补!

    管事太监脸色当场就变了,把单子拍在桌上,问简熙:“简女史,这单子是你呈上来的,怎么盒子对不上?”

    简熙站在前院,日头明晃晃的照下来,晒的她后颈发烫。

    她余光瞥见翠屏站在人群后头,正拿帕子掩着嘴,跟旁边一个小宫女咬耳朵。

    她那眼神,得意的都快飞出来了。

    简熙没慌,定了定神,说:“回公公,锦盒是奴婢与底下的人一同点的,许是装车搬动时落在了哪处。奴婢这就带人去找。”

    管事太监哼了一声,倒也没多为难她:“最好能找着,找不着,就让殿下拿主意吧。”

    简熙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是要把状告到慕容庭跟前。

    她甚至能想象,福喜那老东西八成已经屁颠屁颠的跑去书房报信了。

    不过,告状正好。

    她正愁没个由头把这事翻出来,翠屏就自己把台子搭到了慕容庭跟前。

    简熙面上不显,故意把步子放得又急又乱,做出副慌了神的模样,领着两个小太监往后头装车的地方找。

    刚拐过游廊,那点慌张就褪得干干净净。

    找什么找,她早知道东西在哪。

    翠屏这手脚做的粗糙,压根没打算把东xī • zàng 去太远,就想着让数对不上,闹成“简女史办事不力”的罪名。

    简熙把锦盒找出来,递给管事太监。

    公公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但嘴上仍道:“也是你这女史当得不仔细。我再晚一步报到殿下那儿,可有你受的。”

    “是,奴婢下回一定仔细。”

    简熙低眉顺眼的应了,语气平静的连她自己都有点佩服。

    旁边的小宫女们都在看她。

    翠屏也没料到简熙居然一句辩白都没有,更没把她这个“底下的人”供出去,倒叫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连栽赃的人证都备下了,只等简熙在殿下跟前攀咬。

    没想到这女人不声不响,竟真在库房把东西找了出来,反倒显得她那番布置像个笑话。

    翠屏脸色僵了僵,很快别开眼,只当什么事都没有。

    简熙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这人倒是藏得住,做贼心虚四个字,只在她脸上闪了一瞬。

    简熙回到耳房时,慕容轩已经被ru 母哄睡了。

    她自己坐在杌子上,两条腿酸的厉害,灌了两杯凉茶也没缓过劲来。

    这口气,她忍了。

    可忍了不代表她不气!

    相反,她气的后槽牙都咬的发酸,面儿上还得装的云淡风轻,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要翠屏得意忘形,露出更大的纰漏,然后一击毙命。

    打算暗戳戳试探一下慕容庭的态度,毕竟她这招‘倔强小白花,受了委屈不说’可是套路之最!

    她就不信慕容庭不会动容,不会给她升回去!

    她简熙要做,就要做东宫太子手下第一人!

    而且东宫就那么大,添双筷子都能传进书房,更何况是节礼对不上数这样的事。

    傍晚的时候,简熙正在檐下给慕容轩擦脸,就瞧见福喜从抄手游廊那头过来了。

    果真来了!

    福喜远远的就堆起笑,到了近前,先给慕容轩行了个礼,才转向简熙:“简女史,忙着呢?”

    简熙站起身,脸上笑的乖巧又听话。

    “福喜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福喜摆摆手:“殿下听说节礼那边出了点岔子,心里放心不下,叫咱家过来瞧瞧。”

    “简熙啊,这好端端的,怎么盒子和单子就对不上了?”

    来了。

    来探口风了。

    简熙心里跟明镜似的。

    福喜来,不是来“瞧瞧”的。

    这是慕容庭差来的一根线,就等着她顺着线往上爬。

    简熙知道,如果要诉苦,那这会儿正是最合适的时机,毕竟她是真被坑了。

    但她偏不。

    不被惦记的宫女不会成为主子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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