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条在理,条条都驳不了。

    慕容庭垂着眼,在心里过了一遍。

    案子余党未清?皇帝已下旨彻查,东宫的暗卫里三层外三层,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小殿下离不开她?这倒是真的,可慕容轩是皇子,总要长大,总不能叫一个宫女在寝殿里住一辈子。

    一条一条想下来,竟没有一条,能光明正大地摆到台面上。

    留人,得有理由。

    他没有。

    “……知道了。”

    半晌,慕容庭听见自己说。

    简熙眼睛“唰”地亮了:“殿下是允了?”

    “嗯。”

    “多谢殿下!”简熙行了一礼,声音都是雀跃的,“奴婢明日就收拾东西!”

    她欢天喜地地退下了,脚步轻快得像只出笼的雀儿。

    书房里安静下来。

    慕容庭坐在案后,看着那团墨迹。

    心里头,也像被什么东西洇开了一团。

    闷闷的,堵得慌。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痛快。

    折子是看不进去了。

    他搁下笔,指节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丫头,走得倒比谁都快。

    好像多在这间屋子里待一夜,都亏得慌。

    慕容庭没再看折子,而是起身往寝殿走。

    才进门,就看见简熙在收拾东西,嗓间还哼着小曲儿。

    欢喜得很。

    “咳。”

    慕容庭轻咳一声,小曲儿戛然而止。

    简熙扭头一看,手中的衣裳掉落在,她又连忙蹲下去捡起来,才同慕容庭讪笑道:“殿下不是还在忙吗?这么突然回来了?”

    “孤方才想了一下,你那偏房几日没住人了,不干净,让人清理后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