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挨了几巴掌,被打得晕头转向,一屁股墩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嗓门尖得能刺破房顶:“不活了啊!老天爷你睁睁眼呐!这俩外来的欺负我孤儿寡母啊!95号院的老少爷们儿!有人欺负咱们院里的人了,你们还不出来管管!”
李师傅抱着胳膊站在边上,半点没慌。他太清楚自家媳妇的本事了,别说95号院凑十个八个老娘们过来,真动起手来,自家媳妇也绝对吃不了亏。
平日里李婶看着随和,见了谁都先带三分笑,说话也软和,不知道的都当她是个好脾气的家庭妇女。可李师傅心里门儿清,自己媳妇当年在山东临沂老家,那是出了名的泼辣能打,十里八乡的老娘们加一块儿,都不是她的对手,实打实的女中豪杰。
他能娶上这么个媳妇,从来不是因为自己盖房子的手艺有多拔尖,全靠自己身子骨结实、扛揍。当年老丈人挑女婿,一圈年轻后生筛下来,最后就相中了他——不是因为他人有多灵泛,是老丈人心里有数,自家闺女性子烈、手又重,嫁个身子弱的,怕是熬不到中年就得守寡。挑来挑去,就他身板扎实,挨几下打也伤不着筋骨,老丈人这才松了口,把闺女许给了他。
当初老丈人本来是要招他入赘的。真入了赘,他就得跟着老丈人家姓王,别说媳妇叫李婶了,连他自己都得叫王李氏不对,是他得随女方姓,以后生的孩子也全得姓王,能不能留一个姓李,都得看媳妇脸色。亏得老丈人开明,最后没坚持让他入赘,就这,他也承了天大的人情。
所以在家里,李婶要是给面子,他就是李师傅,是一家之主;李婶要是不给面子,他到底姓李还是姓王,那还真不好说。外头人都喊他媳妇李婶,看着是随他的姓,可他心里透亮,这是媳妇给他留脸面,在外头捧着他。
眼看贾张氏坐在地上越喊越起劲,连哭带嚎地耍无赖,李师傅也懒得跟她掰扯。转身推出自己停在院角的自行车——那也是辆不知道几手的英国凤头,漆皮磨得发乌,车圈换过两回,零件东拼西凑的,也就骑着还顺手。他跨上车,蹬得飞快,直奔派出所而去。
到了派出所,他找到相熟的王辅臣警官,喘着气就说:“王警官,可了不得,有个胖娘们闯到徐东家新盖的南院撒野,被我媳妇给揍了,还把人家东家小妹妹吓得够呛。”
王辅臣放下手里的本子抬头问:“闹事的长啥样?”
“肥粗二胖的,吃得白白胖胖,三角眼,一说话那股横劲儿都没地方搁。现在正坐在院里拍大腿哭呢,一口一个欺负她孤儿寡母,还对着95号院喊人,铁定是那院里的住户。”
王辅臣一听这描述,刚听两句就知道是谁了——除了中院贾东旭他娘,还能有谁。之前徐东过来反映院里的事,提过这号人,撒泼耍无赖是一把好手。他也没耽搁,喊上所里两个同事,推出自行车就跟着李师傅往小院赶。
路上王辅臣心里也直摇头,看来上次易中海那事,到底是没给这贾张氏敲够警钟。也难怪徐东宁可花钱盖新房也要搬出来,天天跟这种人住一个院里,要么被磋磨得憋屈死,要么就得跟着沾一身无赖气,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十几分钟后,王辅臣带着两个民警,跟着李师傅一路蹬到了小院门口。院门大敞四开,里头吵吵嚷嚷的声音直往外飘。王辅臣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没急着迈步进去,几个人就站在墙根底下,先听院里的动静。
李师傅竖着耳朵一听,男男女女的声音乱成一锅粥,打头的就是自家媳妇李婶,嗓门清亮压众,正一个人舌战群儒。
“什么叫你们院子?这院子是你们95号院的?你们谁家户口落在这院了?这胖娘们私闯民宅闯进来,把人家东家小姑娘吓得躲人背后哭,还大言不惭说房子得分她一间,还说街道有人。怎么着?这房子政府说了不算,房东说了不算,归你们说了算呗?”李婶的呵斥声脆生生的,一句顶一句,半点不落下风。
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抛开事实不谈,你动手打了人,那就是你的错。”
李婶一听直接乐了,嗓门提得更高:“哟,这不是易中海易师傅吗?怎么着,放出来没两天,又支棱起来了?还抛开事实不谈?事实都不谈了你想谈啥?谈你怎么昧下人家抚恤金?谈你怎么被关进去一个月?谈你在轧钢厂被保卫科收拾得灰头土脸?你还想谈点啥?”
李婶嘴皮子利索,一句接一句往易中海痛处戳,到最后更是撂了句狠的:“要不咱谈谈你怎么绝户的?就他妈因为你缺德,知道吗?你缺德事干多了,才落得绝户的下场!”
王辅臣几个人站在墙外头,听得清清楚楚。两个年轻民警憋着笑,扭头齐刷刷冲李师傅翘了个大拇指。李师傅也有点哭笑不得,冲俩人拱了拱手,心里却也敞亮——自家媳妇这嘴,从来就没吃过亏。四个人这会儿也不急着进去了,就靠在墙根听,觉着听李婶一个人舌战这群人,比进去问话有意思多了。就这几句对话,谁对谁错、前因后果已经明明白白,根本不用再多问。
院里的易中海被骂得脸上挂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管怎么说,这院是我们95号院的跨院,在这儿盖房子,我们全院人就有义务监督!再说了,你们在这儿动工,谁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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