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东家。”

    于是几人溜溜达达往外走。

    “您二位怎么来的?”

    “腿着过来的。”李奎勇回答。

    徐东想了下:“那二位等一下,我出去一趟。”

    他出去到许大茂的房子里,看见还在闹腾的三个小丫头:“凤儿,你的自行车借我用用。”

    徐凤一听眼睛立起来了,平时也就是大姐没事在院里骑骑她的车,再就是雨水他们,别人都没碰过,徐东要用车,这可新鲜。

    “你自己的车呢?”

    “有点事要去轧钢厂,昨天来家里那个李大哥,记得吗?奎勇哥,要和他还有他爹去趟轧钢厂。我骑你车,让他俩骑我车,咱们快点儿。”

    徐凤一听自己哥哥骑,这还放心点儿:“那去吧,别给我骑坏了。”

    看见徐凤答应了,徐东才转身回院儿,让李来富骑车带着李奎勇,自己骑上了徐凤的小自行车,去了轧钢厂。

    在门口和张师傅通报了一下后,干脆把自行车往门卫后面一放,几人溜溜达达去了制糖车间。之前人都说过,李怀德现在每天早晨得在制糖车间待一个多小时,然后才回办公室,现在去办公室也找不到他。

    到了制糖车间,看见门口搞得还挺正式,大门关着,就一扇小门,旁边搭了个小房子,里面坐着两个保卫科的同志,其中一位自己认识,正是前些天去北海公园滑冰陪着的一位干事,好像是姓王。

    他喊了一声:“王哥!”

    里面俩人唠得正欢呢,喊了两声人才听见,探头往外一看:“哟,这不徐东吗?来找李主任呢?”

    “是啊,您帮我喊他一声儿。”

    “你自己进来不就得了?”

    徐东指了指大门外贴着的卫生条例:“人家都贴着呢,我就不进去了,麻烦您跑一趟,你等会儿吧。”

    他看着李来富和李奎勇:“我来找李主任办点儿事儿,这二位是陪我来的。”

    于是王哥打开小门,喊了里面的人叫李主任出来。

    没过一会儿,李怀德就出来了,在门里脱下了白大褂和帽子,手上还戴着一副白手套,出来后把手套揣进兜里。

    “哟,我大侄儿今儿来找我什么事啊?”

    他先看了下徐东腰间,没背着他那黄挎包,看来不是什么新东西,那就是别的事了。看着徐东后面站着的一老一少,应该这事儿就落在这俩人身上了。

    “走,去我办公室,咱们喝点茶暖和暖和,有事到那儿说。”

    四个人溜溜达达去了李怀德的办公室。关好门以后,李怀德一看李来富爷儿俩挺拘谨的,站在门口都不敢坐。这徐东到我办公室就像回家了一样,您二位也别客气,都坐着说。

    于是老李爷儿俩才坐在边上的椅子上,半个屁股沾着边,身子前倾,保持着随时能站起来的姿态。

    徐东大大咧咧拽了一把椅子,往李怀德的办公桌前面一放:“李叔,我给你找来好事儿。”

    “啥事儿你说?要不让你本家说?”

    这时候徐东才想起来介绍李来富爷俩:“这位是我同学,叫李奎勇;这位是他爹,叫李来富,在运输公司工作。他有点儿门路,能弄来些黄豆,而且……得了,李大爷,还是您说吧。”他把说话的事交给了李来富。

    李来富照着之前在徐东家里对好的台词说道:“那个李主任,我们运输队有人能从外面倒腾黄豆,每个星期都有,我这边能弄来五百斤,想卖给你们轧钢厂。”

    李怀德给自己点了根烟,随手扔给李来富和李奎勇一人一根。李奎勇把那根烟夹在了耳朵上,李来富拿着烟也没敢点。徐东从桌上拿起火柴,帮李来富点上。

    李怀德点着烟坐那儿琢磨,五百斤黄豆,在他脑海中一下就变成了豆油、豆腐干、豆腐、豆干、豆角。至于这黄豆从哪儿来、怎么来的,他压根儿就没想过。但他还得问问:“李老哥,按说这黄豆在市面上也算是挺俏的东西,你怎么就琢磨弄我这儿来呢?”

    按照当初对好的台词,李来富干脆心一横,说话也不磕巴了:“那个,我是这么想的,这东西我这样倒腾的,都是私下弄的黑货,容易让人吃干抹净,落不着啥好处。我琢磨着你们这厂挺大的,正好我儿子跟徐东这小子挺熟,就提过一嘴,说能联系上您,帮我们问问。我们这不就想来您这儿看看吧。”

    李怀德一听:“行,大侄儿有好事,还惦记着你叔。行吧,这东西我们轧钢厂要的。你们能给多少钱呢?”

    李来富一听,第一步已经成了:“您看两毛五行吗?”

    李怀德一听,市面上平价的黄豆两毛到两毛一左右,但是个人一个月也就是一斤两斤的,有时候根本没有。轧钢厂一个月也就能分个二三百斤,食堂给发点豆芽儿,偶尔做两回豆腐就没了。按照李来富的说法,能稳定每周供应五百斤黄豆,要是这样的话,工人们可就能吃得相当好了。

    “行,这价格可以。是你们给送到厂里来吗?”

    这时候徐东在旁边眼珠一转:“李叔,这每星期都往厂里送黄豆,别让别的厂知道了,再把这黄豆给撬走了,咱在外面找个地儿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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