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富照着在徐东家对好的台词,跟李怀德说道:“李主任,您看我这每星期供应五百斤黄豆,能把我调到轧钢厂来吗?”
李怀德一听,心里琢磨着,运输队的活不想干,想调到轧钢厂来。他没说话,只是用下巴示意李来富继续说。他也看出来,这事儿应该不是到这儿就结束了。
这时候,徐东拦住了李来富:“李叔,还是我说吧。他们家呢,一家七口,李婶肚子里还有一个,马上就八口人,现在住在十几平的一间小屋里。夏天的时候还好办,李叔找个桥洞子对付一宿;现在冬天,一家人挤在一铺炕上,觉都睡不好。而且我琢磨吧,一个星期五百斤黄豆,在你们采购科挂个名儿,应该行吧。”
李怀德这时候听明白了,这里面肯定有徐东的事儿。但是既然不挑明,那自己就装傻。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不定老李这爷俩身上有啥东西是这小子看中的,现在在这卖好呢。不过他说这事儿也还有点道理,那采购员一个月弄回来三百二百斤粮食、几斤肉、几斤鸡蛋的,不也安安稳稳拿着工资嘛。老李要真像他说的,一个月能稳定供上两千来斤黄豆,那在采购员里也算头一号的。而且采购员的工资本来就不算太高。
看来徐东和老李家这爷俩,不是图这俩钱儿,主要是奔着能弄间房子才是正事。徐东这小子刚才提到街道给的那破院子,应该就是看中那地方了。反正院子也够破的,简单修修补补,对付一个冬天,夏天的时候他们要想住得好,自己出钱修就是了。就是那院有点大,不可能全都分给这一家,得想个妥善的名头。既然准备在那院周转黄豆,就不能让不相干的人住进去。
李怀德脑袋这么一转,想了个办法儿:“行啊,李老哥。你这事儿我听明白了。刚才提到的那个离咱厂门不远的院子,已经破得不行了,以后呢,就用那院子当个临时库房。暂时你就委屈委屈,帮着看个库房,打个更,按采购员算。你只要每月能按时把这两千斤黄豆交上来,你就在外面跑采购,晚上在库房盯守。那院儿里呢,就东厢房的房子还能住,我安排人今儿就去把那门窗弄好,再给你送点儿煤过去。你晚上委屈委屈,就在那儿先打个更吧,可别让里面的东西被人偷了。”
徐东一听,这事儿到这儿就成了,后面自己不用掺和了。
李怀德接着又问:“那你这第一批的黄豆啥时候能送来呢?”
李来富想刚才在徐东家说了随时都有,便回答道:“今天晚上成吗?”
李怀德一听,看来人家这啥都准备好了,事儿成了黄豆就给你送来,事不成,指不定还得跑下家呢。“行,晚上九点,我安排人咱们到那小院儿去取。”
说好了以后,徐东领着李来富、李奎勇离开了轧钢厂。
这边李怀德通知许大茂安排几个人,去把那小院东厢房收拾一下,有漏风的地方修补修补,门窗安上,今天晚上以前这活就得干完。大冬天的,房子该修的都修完了。其实维修科这几个人根本就是闲着,一听有活出去活动活动还挺开心的。就是这是顶头上司安排下来的,没啥好处,不过也无所谓了,闲一冬天了,动一动也不错。
同时,李怀德还嘱咐,把那屋里的炉子都看看,毕竟是要住人的。同时带上一车煤过去,说以后那院是库房,今晚上就有打更的住进去,别把人冻坏了。
都安排好以后,拽着许大茂进了办公室,小声嘱咐许大茂,让他看着点,那屋好好拾掇,住进去的是徐东同学家的父亲,这人以后有用。许大茂一听就明白了,亲自去那边看着工人们收拾。同时还把院里的破烂归拢归拢,能烧的木头帮着劈成柴堆在外面,那两栋塌了的房子砖也顺手收拾出来,码在墙边。
这西厢房里原来还有一副火炕,工人们看了看,炕体都是好的,把炕面补了补,反正对付一冬天也能生火烤着。还找出两副破席子给铺在上面,晚上就能用了,这屋也就算是能住人了。那木匠也在那量窗框、量门框,反正这点儿小活儿,几个人头下班就都能弄利落。墙啥的倒是没问题,屋上的瓦有几块碎的,帮忙换了换,对付一冬天。等到明年开春以后再重新修整,反正院子里塌了的房子也得重建,跟着一起弄吧。
这边回了徐东的小院,进了院子以后停好自行车。李来富跟奎勇进了堂屋以后,李来富摁着奎勇,就要让他给徐东磕头。他心里还想着,这事儿能像徐东说的这么简单吗?没想到去了三言两语就定下来,最关键的是,居然在轧钢厂门口弄了间房。这事儿可是好事儿,虽说没说要分给自己家,但让自己以打更的名义住在那,两间呐,别说自己了,再带着两个孩子住,比自家也宽敞不少。而且李怀德那边也没压价,最后商定的还是两毛三一斤。算起来,自己这一个月光从豆子上就能赚五六十块钱。像徐东说的,这房子对付一冬天,明年开春儿了,就算让自己在这院里盖间房,这钱都攒够了。人家给定的差事,按最低的工资二十七块五算,这也是天大的情分呐。
徐东在李来富摁着奎勇下跪时就躲开了:“李大爷,这事儿您不用让奎勇下跪,咱们各取所需。该我办的我办了,该您办的您自己掂量着,以后咱们都事儿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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