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请叫我祁省长!(1/2)
京州,大风厂。
夜色很浓,月光被云遮住了,只有厂区里的几盏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护厂队正在堆沙包。
王文革站在最前面,手持火把,指挥着工人们把沙包一袋一袋地码起来。
他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上次有帮人冲进来,莫名其妙就打人,他挡在最前面,被人一棍子打在胳膊上,骨裂了,而且到现在几天了,公安局居然还找不出那伙人。
“快点!再搬几袋过来!”他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工人们动作很快,有人扛沙包,有人递绳子,有人拿着手电筒照明。
他们已经吸取了教训。
上次一帮人冲进来,要把他们赶走,他们不愿意,结果被打了一顿。现在还有七八个人打着石膏,躺在床上动不了。
这次,他们要把沙包堆得高高的,堆成一道墙。
这样别人就进不来了。
“王哥,那边来了一帮人!”一个年轻工人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王文革抬起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队警察正朝这边走来,穿着制服,步伐整齐。
王文革的心提了起来。
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警察,走到他面前,摘下帽子,笑了一下。
“同志,我们是来帮你们护厂的。”
王文革愣了一下。
“帮我们?”
“对。”警察点了点头,“有人举报,说今晚有人要强拆。我们是来维持秩序的。”
王文革将信将疑。
他盯着那个警察的脸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警察。
警服。警徽。对讲机。
看着像真的。
而且——如果是来强拆的,直接动手就行了,何必跟他废话?
“那……谢谢你们了。”王文革的语气软了一些。
警察笑了笑,戴上帽子,带着人走到一边,站在沙包墙前面,背对着护厂队,面朝外面的路。
王文革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继续指挥工人堆沙包。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不是汽车的声音,是那种——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
沉闷,有力,一下一下,像心跳。
王文革的瞳孔猛地一缩。
挖掘机。
不是一台,是三台。
三台挖掘机排成一排,从远处的路口拐进来,大灯亮得刺眼,像三只巨大的怪兽,张着大嘴,朝大风厂扑过来。
挖掘机后面,跟着几十个人,手里拿着棍棒、铁锹,有的人脸上还戴着口罩。
拆迁队。
王文革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
“兄弟们!”他大喊一声,“抄家伙!”
护厂队的工人们立刻扔掉沙包,抓起身边的棍子、铁管、扳手,冲到沙包墙前面,站成一排。
王文革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铁管,指着那三台挖掘机。
“你们想拆了大风厂,除非从我们身体上踏过去!”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挖掘机停了。
三台挖掘机并排停在那里,大灯照着护厂队的人,灯光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
拆迁队的人也停了。
两拨人隔着几十米,对峙着。
夜风从中间吹过去,带着一股子火药味。
那队警察站在中间,一动不动。
最前面那个警察掏出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王文革看了他们一眼,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有警察在,拆迁队应该不敢动手。
他正想着——
那三台挖掘机突然同时发动了。
轰——轰——轰——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挖掘机开始往前开。
不快,但压迫感十足。
履带碾过地面,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像骨头在断裂。
“你们干什么!”王文革大喊,“警察同志!他们——”
他转头看向那队警察。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那些警察居然把他们好不容易堆好的沙包一个一个往旁边丢去。
王文革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然后他明白了。
他被骗了。
那些警察——根本就不是来护厂的。
他们是来稳住他们的。
然后等挖掘机到了,他们就里应外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妈的!”王文革咬牙切齿,眼睛里全是血丝,“兄弟们!顶住!不能让他们破坏沙包。”
可挖掘机越来越近。
车大灯照得人睁不开眼。
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死神的脚步。
护厂队的工人们站在那里,有人举着火把手脚都在发抖,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棍子,有人在阻拦警察,有人在往地上和沙包上泼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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