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亮平?哎呀,好久不见了!快进来快进来!”

    侯亮平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吴老师,这是我带回来的大闸蟹,正宗的,您尝尝。”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吴老师笑着接过,侧身让他进来,“老高在楼上呢,祁阳和同伟也在。”

    侯亮平换了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祁阳和祁同伟。

    他快步走过去,腰板挺得笔直,声音里带着几分亲切,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祁阳学长,同伟学长。”

    祁阳靠在沙发背上,打量着侯亮平。

    这就是我们的主角啊。

    汉东反贪局的“孙悟空”,一路查案一路开挂,把祁同伟逼上孤鹰岭,把高育良送进秦城监狱。最后功成名就,回京城升官发财。

    现在,这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祁阳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笑了笑:“亮平,你不是在京城吗?怎么有空来汉东?”

    侯亮平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标准的“好学生”坐姿。

    “学长,我以后就常驻汉东了。”他笑得一脸谦虚,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我刚调任汉东反贪局副局长,今天刚报到。”

    祁阳看了他一眼。

    副局长?原著里侯亮平来汉东就是副局长,后来陈海出事才代理局长。看来时间线虽然被他搅得七零八落,但有些关键节点还是没变。

    “那可得好好干。”祁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汉东这地方,水深,不像京城那么好混。”

    侯亮平笑了笑,没接话。但祁阳注意到,他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那是一种“我知道水深,但我就是来蹚浑水”的自信。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高育良换了身家居的衣服,深色的羊绒衫,休闲裤,脚上穿着布鞋,慢悠悠地走下来。他看到侯亮平,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走到主位沙发上坐下。

    “亮平来了。”他的声音很温和,像在课堂上叫一个学生的名字,“坐吧,别拘束。”

    侯亮平赶紧站起来,微微欠身:“高老师,以后在汉东工作,少不了麻烦您。”

    高育良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你是我学生,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遇到困难,该找我就找我。”

    祁阳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高育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客套。他是真的把侯亮平当学生,当自己人。可他不知道,原本会把他送进秦城监狱的,就是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好学生”。

    祁同伟忽然开口了。

    “亮平,你这次来汉东,是为了丁义珍的事吧?”

    侯亮平的眼神亮了一下。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跟这位公安厅长打听丁义珍案子的进展,没想到祁同伟自己先提了。

    “是啊,同伟学长。”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我刚来,对情况还不熟悉,还想请学长帮帮忙呢。”

    祁同伟笑了笑,那笑容很自然,像学长帮学弟一样随意。

    “这样吧,你也是检察院的,我明天让人把丁义珍车祸案的相关资料送到你们反贪局去。也算是学长帮你了。”

    侯亮平眼睛一亮,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

    “太好了,学长!”他的声音都大了一些,“我正发愁没有突破口呢,这下可帮了我大忙了!”

    高育良端着茶杯,看着这两个学生一唱一和,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

    晚饭很丰盛。

    吴老师炖了排骨,炒了几个小菜,还蒸了侯亮平带来的大闸蟹。大闸蟹个头不小,一只得有半斤多,壳红得发亮,冒着热气。

    侯亮平吃得很快,但吃相不差。他一边剥蟹一边跟高育良聊天,聊京城的近况,聊汉东的变化,聊得热热闹闹。祁同伟在旁边偶尔插几句,气氛融洽得像一场普通的师生聚会。

    只有祁阳知道,这场聚会底下,暗流涌动。

    吃完饭,侯亮平擦了擦手,站起来告辞。

    “高老师,学长们,我先走了。”他笑得一脸满足,“资料的事,麻烦同伟学长了。”

    “放心。”祁同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明天一早就送过去。”

    侯亮平走了。步子很快,带着一股子“我要去干大事了”的兴奋劲儿。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变冷了,是变得安静了。那种不需要再演戏的安静。

    高育良放下茶杯,站起来,看了祁阳和祁同伟一眼。

    “走吧,上楼。”

    三人在书房里坐定。

    台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昏黄。高育良坐在书桌后面,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慢慢升腾。

    “同伟,”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在客厅里低了一个调,“你刚才说,丁义珍车祸案有新的进展?”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老师,哥,根据省厅的调查,当晚给丁义珍发送那条‘风紧,扯呼’短信的手机信号,来自山水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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