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外,“我正想跟您汇报早上的会——”

    “国富同志,”

    沙瑞金打断了他,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我听说早上的会,你把那份材料存档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是的,沙书记。材料是匿名的,没有具体时间、地点、金额,按流程不能直接立案。我让下面先存档,保持关注,如果后续有新的材料再处理。”

    “匿名材料确实不好直接立案。”

    沙瑞金的声音依然很平,“但祁同伟是副省长,他的问题如果只是‘存档’处理,以后被人翻出来,纪委这边会不会有压力?”

    田国富沉默了一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沙书记,我也考虑到这一点了。所以我的想法是——不立案,但内部保持跟进。

    发挥纪委的同级监督作用,对一些线索保持关注。如果有进展,随时可以转为正式调查。”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田国富这段话听起来滴水不漏,但他听得出底下的东西——这个“保持关注”和“随时可以转为正式调查”,中间隔着一道他自己说了算的闸门。

    “国富同志,”沙瑞金的语气没有变,但措辞重了一些。

    “祁同伟的事,如果只是内部关注,万一他那边真的有什么问题没能及时处理,到时候上面对汉东纪委的工作怎么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