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国富啊!是我陈岩石。(1/2)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高育良站在自家阳台上,手里的喷壶还提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退休的无奈:"陈老,您先别急。我现在已经不是汉东的政法委书记了,这事我不好管啊……"
"育良!"陈岩石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难道你真不管老头子我了吗?"
"陈老,您怎么会这么想呢?这样吧,我向李达康同志了解一下情况。"
高育良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像是一个已经不再管事的老人正在礼貌地结束一段对话,"您先别急,等我电话。"
陈岩石刚要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高育良挂了他的电话。
他愣在原地,手机还举在耳边,脸上是不可置信——李达康不鸟他,他忍了;现在连小良子都敢挂他电话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光明区政府大门,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屏幕上:"难道老头子我真的老了?"
他举起最新款的手机照了照——屏幕反光里映出一张脸,头发虽然白了但梳得整齐,精神看起来还行。
他对着屏幕看了几秒,自言自语:"不老啊,也就八十几。难道他们不知道什么叫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吗?"
他重新划开通讯录,手指在上面慢慢滑动,像是在翻他引以为傲的汉东人脉。
他划过几个名字——有的已经退休了,有的调到外地了,有的上次打电话语气已经变了。
他继续往下划,终于停在一个名字上:小田同志。
就他了!
"喂!是田国富吗?"他的声音重新带上了那种"我是陈老"的底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试探性的声音:"……请问您是?"
"是我啊!陈岩石。"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田国富正坐在纪委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关于陈岩石的调查报告,他心想:不是吧,我刚准备调查,这陈老头就已经提前收到消息了?
他在汉东到底是有多手眼通天?还是他装了qiè • tīng • qì 在我办公室?不应该啊,我那办公室天天打扫,连只蚊子都藏不住。
他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陈岩石的举报材料他刚让下属们去调查,现在电话就打过来了,这时间线卡得太准了。
他的手在话筒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说什么。
等了十几秒,对面还是没说话,陈岩石开始不耐烦了:"国富啊,老头子我跟你说——"
"嘟——嘟——嘟——"
手机里传来忙音。
陈岩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已结束,不是信号问题,是被挂断的。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之前无论他拨了谁的电话,对方基本都是秒接的,而且态度十分友善和尊敬,而现在连这个小田同志都敢挂他电话了?
他站在区政府门口的石墩子旁边,恍惚间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他身后还站着几十个大风厂的工人,面前是光明区政府紧闭的大门。
王文革凑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陈老,怎么样了?"
陈岩石把手机揣回兜里,面不改色:"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了一些,"问题不大,我们再等等。"
王文革看了一眼陈岩石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区政府大门,没有再追问。
但他注意到陈岩石把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手指僵了两秒。
……
高育良站在自家客厅里沉默了几分钟,然后拿起手机翻到祁阳的号码拨了出去:"祁阳,光明区那边可能出了点事。陈岩石带着大风厂的工人堵了光明区政府的大门,要李达康给说法。你关注一下。"
"好的,老师。"
祁阳挂断电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当然知道高育良为什么没有直接打给李达康——高育良现在已经退下来了,不好管这些事。
而打给他,再由他去沟通,李达康会更重视,也可以体现出他对这件事的关注。
他拿起手机拨了李达康的号码,接通之后问了一句:"达康书记,光明区那边什么情况?"
李达康在电话那头把前因后果快速说了一遍——地价下跌、陈岩石带队堵门、要求赔偿八个亿的"损失"。
祁阳听完之后,只说了几句注意分寸,陈岩石年纪也大了,让下面的人别把事情闹得太僵,也不要让对方抓住把柄,然后挂了电话。
他站在三号院的窗边,看着外面正在抽芽的桂花树,眉头微微蹙着。
如果说给侄子找工作还属于"倚老卖老"的范畴,那带人堵区政府大门已经是"严重干扰政府工作"了。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两下,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国富同志,陈岩石同志那边的情况,你们纪委可以提前介入了解一下。不要等到事态扩大了再被动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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