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八路军总部,这位就是管后勤的一把好手。

    从抗战时期开始,各部队的团长、师长们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

    毕竟谁也不敢得罪管发粮发弹的人。

    但唯独李云龙那号浑不吝的主儿,三番五次从他这儿顺走东西,气得老张每回见了李云龙都要骂娘。

    他们是从大别山起就认识的老战友,彼此非常了解。

    两人又是老乡,说话随便,张口闭口就是“你狗日的”,关系铁到可以互相骂街。

    张部长虽然嘴上骂李云龙是“商人”、“无赖”,但每次都还是想方设法地帮他。

    陈峥跟着李云龙屁股后面混,仗着关系好,在张万和手里也抠出来不少好东西。

    张万和放下茶缸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个穿呢子大衣的年轻军官,愣了一愣,咧嘴笑了起来:

    “哟呵,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386旅的小陈峥嘛。”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陈峥,啧啧称奇。

    “好小子,几年不见,都穿上呢子大衣了,我听说你调到东野去了,当副师长了?行啊!”

    陈峥笑着敬了个礼:

    “张部长,我恭喜你发财啊。我看您还是老样子,嗓门一点儿没小。”

    “滚蛋,陈首长这话被你学了个十成十,我发个蛋的财,都穷的当裤裆了。

    再说了,嗓门不大能管得好这摊子破事?”

    张万和摆了摆手,拉着陈峥在条凳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热水。

    “说吧,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我,准是又缺什么东西了。

    你们师刚进城,要粮还是要弹?

    先说好,别学他娘的李云龙,当年区区一把佐官刀居然换了老子20箱手榴弹。”

    “还有你,你们两个混账趁着李云龙在被服厂当厂长的时候居然顺了老子几百套军装,现在想起来老子还心疼呢。”

    “嘿~部长你怎么还能记仇呢。

    再说了,你那些老边区造到老子手里,给你又是升级,又是换装的,我拿了三百套军装可是给你还了不少武器装备,又是歪把子,又是迫击炮的,你还想咋地。”

    陈峥接过茶缸暖了暖手。

    “去去去,就你小子鬼精鬼精的,不过这些年靠着你升级的装备,咱们可是多杀了不少小鬼子。

    说吧,这次又来干什么来了?”

    陈峥也不绕弯子:

    “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协调一批物资。

    被服、药品、dàn • yào ,都有缺口。

    城防刚交接完,部队的冬装不少同志在东北打久了,棉裤磨破了也没来得及换。

    药品那边,盘尼西林和消炎粉都不够用。”

    张万和听完,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按道理说,你们师刚进城,补给应该由四野后勤那边统一调配,不归我这儿管。不过嘛”

    他放下缸子,看了陈峥一眼。

    “你小子跟李云龙那个混账不一样,那小子每回来都是连吃带拿,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你小子至少还知道有借有还。

    这样吧,我这儿刚好到了一批从东北运过来的物资,还没入账。

    被服我能给你挤出一百五十套,盘尼西林两箱,消炎粉十包。

    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你也知道,咱们刚进城,底子薄。”

    陈峥站起来敬了个礼:“那我谢谢张部长了。”

    “谢什么谢,别整这些虚的。”

    张万和摆了摆手,又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眯着眼笑了起来。

    “哎,我说小陈峥,你还记得1942年反扫荡那会儿的事不?

    那时候你还是个营长吧?

    有一回你们386旅缴获了一批日军罐头和药品,李云龙那个狗日的,自己偷偷藏了半箱罐头,送到旅部的时候少报了两箱。

    结果被老旅长查出来了,当着全旅的面臭骂了他一顿,李云龙当时说什么?”

    陈峥笑了笑:“他说‘旅长,我那是留着给伤员补身子的。’”

    “对,就是这个话。”

    张万和一拍大腿。

    “他娘的,那张嘴,死的都能被他说活了。后来老旅长也没真罚他,就让他写了份检讨了事,李云龙那张嘴,是真能唬人。”

    陈峥也跟着笑了起来。

    张万和笑了好一阵才收住,又打量了陈峥两眼,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说真的,小陈峥,你们兄弟几个,你、李云龙、丁伟、孔捷,当年在386旅的时候,那可真是咱们数得着的几员虎将。

    就连首长也说你是当将军的料子,唉,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陈峥笑着,清了清嗓子:“小娃娃,我看呐,你天生就是当将军的啊。”

    “对对对,就是这话,你小子还真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打过败仗,周首长也说你是少年霍去病。”

    陈峥摆了摆手:“嗐,什么啊,还霍去病,太夸张了,都是首长们太捧了,我还得跟首长们学习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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