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陈峥趴在一处低矮的山坡草丛里,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敌军防线。

    不远处的穗城轮廓在晨光里若隐若现,高耸的洋楼、冒烟的烟囱,远比曲江要气派百倍。

    但在城北的天河防线上,守敌第63军残部正依托着铁路和公路,拉起了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鹿砦。

    “防线拉得挺长,工事修得也有模有样。”

    参谋长钟伟在旁边低声嘀咕。

    “师长,天河机场和沙河公路两边全是暗堡群,要是硬啃,咱们得准备好脱层皮。”

    陈峥没有急着说话。

    他的视线顺着望远镜,缓缓从敌人的城北主阵地向东移动,最后落在了沙河延伸出去的一条河谷上。

    “不对。”

    陈峥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自信:

    “你们看,敌人的主力看似都堆在城北正面,工事修得厚。但实际上,他们的旗帜歪斜,人员调动混乱。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根本无心死守,这层厚皮,是修给城里那些往黄埔港撤退的头头脑脑们看的。”

    钟参谋长眼睛一亮:“师长,您的意思是,他们是在摆空城计?”

    “是虚张声势。”

    陈峥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圈。

    “你们看东边的沙河方向。那里有条河汊子,敌人虽然修了桥,但防御工事明显单薄,只有零星的几个散兵坑。

    因为他们觉得咱们肯定会沿着主公路和铁路打。

    咱们跟他们玩个声东击西。

    传我命令:

    一团、二团,把师属炮兵团的家当都给老子拉上去。

    清晨八点,准时对天河正面防线发起佯攻。

    动静给老子闹得越大越好,把敌人的主力死死钉在城北。”

    陈峥猛地转过头,看向三团长:“三团长。”

    “到!”

    三团长挺胸应道。

    “你带三团,给老子带上轻便火炮和爆破筒,顺着沙河河谷悄悄摸过去。

    正面炮声一响,你们就给老子动手。

    十分钟之内,必须把沙河桥给老子夺下来。

    然后,顺着城东的口子,直接插进市区去。”

    陈峥盯着三团长,眼神里透着威严:

    “天黑之前,我要在城东的屋顶上,看见你们三团的红旗,能不能做到?”

    “请师长放心!拿不下沙河,我把脑袋留在那儿!”

    “老子不要你的脑壳,老子只要穗城!”

    陈峥一挥手。

    “去准备吧!”

    上午八点,战斗骤然打响。

    121师的炮兵团千炮齐鸣,高爆弹把天河正面的果军阵地炸成了一片火海。

    一团、二团在冲锋号声中漫山遍野地压了上去,佯攻打得比真攻还要热闹。

    敌人果然上当,拼了命地把预备队往城北调。

    而在正午的阳光下,三团顺着沙河河谷,悄悄摸到了那座大桥跟前。

    守桥的果军只有一个连,正被北边震天动的炮声吓得魂不附体。

    三团的尖兵班摸到近前,手榴弹、冲锋枪一阵猛扫,不过十分钟,大桥的控制权就落入了121师手里。

    “过桥,快,别让敌人反应过来。”

    三团长挥舞着shǒu • qiāng 大喊。

    三团主力如猛虎下山,踩着震动的木质桥板,沙沙地冲过了沙河,一头扎进了穗城东区的街巷中。

    与此同时,十五兵团的先头部队也沿着从化、花县公路横扫过来。

    下午两点,机要参谋将一份加急情报递到陈峥手上:

    “余汗谋等果军高级将领,已于今日清晨抛下部队,乘船逃往琼岛。”

    “跑得比兔子还快。”

    和尚在一旁不屑地啐了一口。

    陈峥看着情报,冷冷一笑:

    “跑了余汗谋,还有这城里的几万残兵。传令给炮兵团,把观测所架到高处,用重炮火力封锁通往黄埔港的所有公路。

    告诉三团,给我死死卡住城东的各处要道,一只耗子也不许放过去!”

    下午五点,残阳如血。

    陈峥正带着师指挥部向城内推进,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城南方向传来,紧接着,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翻滚着冲上天空,连数里外的天河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陈峥脸色一变,猛地勒住马。

    “怎么回事?哪里爆炸了?”

    一个多钟头后,前出的侦察员满脸黑灰、骑着快马飞奔回来,一勒马缰绳,喊道:

    “师长,不好了,敌人撤退前,把海珠桥给炸了,那是珠江上唯一的通道啊,桥炸断了,当时桥上桥下全是逃难的平民和商贩……

    死伤了好多老百姓啊。”

    听到这话,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海珠桥,那是穗城的脊梁,是连通珠江南两岸唯一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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