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峥笑了笑,跟邓司令敬了个礼:

    “邓司令员,那是赶巧让我给撞上了。”

    “你就别谦虚了,老陈这辈子就没做过亏本买卖,唯独在北平把你从四野强要过来,这笔买卖……他是赚大发了。”

    邓司令哈哈大笑。

    “什么话,他本来就是我386旅出来的人,要回来咋了。”

    玩笑过后,陈旅长神色一正,用竹拐棍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凑到那张大号粤西地图前。

    他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从阳春、阳江到雷州半岛那一带,画了个红圈。

    “穗城是拿下了,但余汉谋那老小子警觉,坐上海轮往琼岛跑了。可他跑得掉,他的兵跑不掉!”

    陈旅长眼里寒芒一闪,冷哼道。

    “第21兵团,连同第39军、50军、70军等部,几万人还缩在粤西。

    他们的前线指挥官兵团司令官刘安祺,现在正带着队伍往阳江、阳春方向跑,指望着在海滩上登船去跟余汉谋会合。”

    陈峥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丘陵符号:“干爹,第21兵团的刘安祺,这个人怎么样?”

    “老蒋黄埔三期的老油条。”

    陈旅长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打仗平平无奇,跑路的本事倒是一流。余汗谋把他留下来殿后,就是拿他当挡箭牌。老子现在想好了,不给这老小子站稳脚跟的机会,咱们分三路,像铁筢子一样给老子追。”

    “怎么追?”

    邓司令问。

    “右路,走高要、高明,沿西江方向追;中路,直插新兴;左路,从鹤山压过去。”

    陈旅长用拐棍在地图上划了三条线。

    “三路并进,撵着他的屁股打,直到把他逼进绝路!”

    陈峥盯着地图看了半晌,手指顺着山道比划了几下,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干爹,邓司令员,我有个想法,说出来大伙合计合计。”

    陈峥直起身子,指着阳春以南、靠近海口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地名。

    程村墟上。

    “刘安祺是条属兔子的老狐狸。

    咱们三路并进,看似声势浩大,实际上是在他屁股后面撵。

    他只要不傻,就不会在路上跟咱们纠缠,肯定是一路狂飙奔向海口。

    要是按照咱们的行军速度,等咱们右路军追到海边,刘安祺的船说不定都离了岸,咱们只能站在沙滩上给人家挥手送行了。”

    陈旅长眉头一挑:

    “那依你的意思呢?”

    “咱们不走常规路线,不跟着他的屁股撵。”

    陈峥语气果决:

    “我带领121师不走西江大路,我们走高要,然后脱离官道,直接从阳春方向抄山路,不跟路上的残敌纠缠。

    我们以急行军直出程村墟,抢在刘安祺之前,把阳江通往雷州半岛和海口的口子给死死焊上。”

    “把第21兵团,生生闷死在阳江这口大铁锅里。”

    屋里静了半晌。

    邓司令盯着地图,又看看陈峥,眼里满是惊艳,忍不住大声赞叹:

    “好小子,这一手‘飞剪大包抄’玩得漂亮,老陈,这小子的胃口,比你当年在386旅的时候还大,这脑子,硬是活得很。”

    “哈哈哈哈!”

    陈旅长笑了起来:

    “老子就说这小子随我,行,小峥子,这口子,老子交给你去堵,121师为右路先锋,抢阳春,出程村墟。

    17军,李云龙的二师走中路,死死咬住刘安祺的尾巴,别让他跑太快,剩下的,怎么也得给其他人一点表现得机会。”

    陈旅长一撑拐棍站起来,指着地图,霸气十足地说道:

    “记住,余汗谋跑了,这个刘安祺,一定得给老子抓活的,老子倒要看看,这个兵团司令官,落到老子手里会是个什么脸色。”

    “是。”

    十月二十二日,大雨倾盆。

    第四兵团三路大军从穗城西南方向拔营起寨,向粤西发起大追击。

    121师在陈峥的率领下,直接脱离了西江公路,一头扎进了乱石嶙峋、山高林密的粤西丘陵地带。

    “各团跟上,谁也不许掉队。”

    陈峥军帽上全是雨水,他骑在马背上,不时回头看着在山道里顶雨前行的队伍。

    泥泞的山路陡峭,战马累得直喷白汽,他便索性跳下马,跟着战士们一起走。

    陈峥大声冲队伍喊道。

    “同志们,提提速,刘安祺那个老小子脚底下比兔子还快,咱们慢一分钟,他们就得多跑一条船,加把劲,给老子把阳江的后门堵死。”

    121师在一天一夜里顶风冒雨强行军一百四十余里。

    二十三日前后,各路大军的电报开始雪片般送到陈峥的临时师部:

    “右路军已克腰古墟,歼灭敌第3纵队。”

    “中路军十七军进抵新兴,咬住敌第63军尾巴!”

    “左路军已切入鹤山西南。”

    陈峥坐在一间废弃的牛棚里,就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手里拿着铅笔飞快地在地图上标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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