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旅长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也有些难看。

    打了一辈子仗,耽误战机的见过。

    但一个主力团能在自己家门口的林子里迷路大半天,这实在有些太过于离谱了。

    这简直闻所未闻!!!

    这群军事主官要是自己手下的兵,非得枪毙他们不可。

    胡老此时也坐在旁边,脸上尴尬得不行,干咳了两声,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陈峥转过头,看着胡老,沉声说道:

    “胡老,这越北的地形山高林密。

    我认为,往后打仗,部队没有一份精准的军用地图是不行的。

    我觉得让咱们工作组的人员,把越北这一带的地形重新测一遍,给贵军绘制一幅地道的地图,省得往后再出现主力团找不到战场的事。”

    胡老此时正尴尬得手脚没处放,哪里还会拒绝,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那就辛苦陈总教官了。”

    胡主席哪知道,陈峥带过来的那班伪装成文书的测绘员。

    打从到这里的第二天起,就借着下连队的名义,把周边的山头、河流摸得一清二楚了。

    陈峥只是需要一个把这事儿“过明路”的借口罢了。

    没想到这借口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然而,让陈峥没想到的是,209团迷路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战斗打得越发难看。

    主攻部队一头撞在法军的永备工事上,战斗一打响,越军那些基层干部的游击习气又冒了头。

    有的连队打得极猛,端着刺刀就往法军的重机枪眼上撞,成片地倒下。

    有的连队则畏缩不前,一挨炮子儿就往林子里钻,把两翼协同的空档暴露得大大的。

    最要命的是,前线居然有人为了逃避责任,竟然开始谎报军情。

    一会儿报告“已经拿下了某某高地”。

    指挥部刚想调兵跟进,结果二十分钟后才发现,部队被法军一个机枪班死死压在山脚下,连头都抬不起来。

    错误的军情直接导致了武将军的指挥部陷入了混乱,命令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底下的部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陈峥坐在指挥所里,看着一份份自相矛盾的战报,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他娘的就不该来,这将成为我军旅生涯最大的滑铁卢,一生的污点。”

    “这群人让我在军政教育界的名声一败涂地,回到国内老子还怎么见人。”

    “李云龙孔捷他们要是知道还不笑死自己。”

    陈峥揉了揉太阳穴。

    “这帮草台班子,我看光练一个多月还是不够,骨子里的游击习气太深,一开始我们带着指挥还可以,让他们自己一打仗就露了底。”

    战斗从十六日一直打到十七日深夜,东溪据点依然在法军手里。

    七千人围攻四百人,打成了僵局,越军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五百人。

    看着抬下来的伤员和混乱的战场,越军总指挥武将军的心态先崩了。

    十七日深夜,他走进指挥所,脸色灰败,有些颓然地对陈旅长说:

    “陈代表,总教官,法军的火力太猛,我们伤亡很大。再打下去,主力的建制就要被打散了。

    我建议,部队先撤回林子里,休整一段时间再图东溪。”

    “撤退?”

    陈旅长一听到这两个字,他猛地起身,一拍八仙桌,震得茶碗翻倒在桌上:

    “他娘的,老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从来就没有见过能打成这个样子的。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奶奶的居然还想着撤退。

    要是在国内,你们他娘的都不用去军法处,老子就先毙了你们。”

    “武将军,你手里攥着七千人,围着人家一个营都不到的兵力,打了两天两夜打不下来,你现在要撤?

    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现在要是撤了,东溪的法军缓过劲来,谅山和高平的援兵一到,中越通道就彻底被人家锁死了。

    这仗他娘的就不能撤。

    就是死也得给老子死在东溪城头。”

    陈旅长动了真怒,眼神里全是这些年打仗积攒的杀气,震得武将军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接。

    随即陈旅长转过脸,看着一直站在地图前没说话的陈峥,当机立断:

    “陈峥,老子把权限给你,从现在起,由你接管东溪前线指挥权,去,把十七军的威风,给这帮少爷兵使出来。”

    “要是拿不下来,你自己看着办。”

    陈峥啪地立正:“是,请首长放心,给我三个小时,拿不下来您枪毙了我。”

    一旁的胡老和武将军见状,当即就要劝解。

    说什么死不死的,要是在我这死了算谁的。

    但被陈旅长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

    这一身的杀气,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要知道,当年在晋西北,孔捷因在杨村遭遇战中被日军山本特战队偷袭,指挥失利,导致dú • lì 团损失惨重。

    这一仗直接给老旅长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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