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峥的声音在寂静的雪谷里传得很远:

    “二十七军的兄弟,今天下午已经坐上火车回国休整了。

    从今天起,第七穿插连正式并入十七军第二师,军委特批,保留你们连队的番号,改称钢七连!

    七连的骨头,是钢铁打的。

    北极熊团的团旗,是你们亲手缴回来的。

    往后,你们就是我们十七军、乃至全志愿军第一支全能特战破袭连。

    哪里有最硬的仗,哪里就有你们钢七连。

    不抛弃,不放弃。

    这六个字,就是你们钢七连的连魂。

    只要有一个人还在,钢七连的建制,就永远不倒。”

    “不抛弃,不放弃!”

    四十七名战士红着眼眶,声音整齐划一。

    陈峥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里那份嘉奖令,大声念道:

    “下面,授勋。”

    “伍千里,钢七连第162名战士。”

    “到!”

    伍千里上前一步。

    “新兴里奇袭敌指挥部、水门桥大断后破袭,指挥有功,记特等功,授予‘二级战斗英雄’称号。”

    “梅生,钢七连第135名战士。记一等功!”

    “余从戎,钢七连第221名战士。记一等功!”

    “平河,钢七连第280名战士。记一等功!”

    “高大山,钢七连第90名战士。记一等功!”

    “……”

    最后,陈峥的目光落在了站在队伍末尾、个头明显矮了一截的伍万里身上。

    陈峥的眼神温和了下来,念道:

    “伍万里,钢七连第677名战士,入朝作战表现英勇,记二等功,火线入党!”

    念完了授勋名册,陈峥接过了指导员梅生手里那本里面记满了每一个七连老兵名字的泛黄笔记本。

    陈峥轻轻抚摸着有些磨损的封面。

    按捺住心头翻涌的酸涩,翻开第一页,开始点名。

    他每点一个名字,底下站着的四十七个老兵,就用最响亮的声音,帮死去的战友,齐声应一声。

    “雷睢生,钢七连第13名战士。”

    “到。”

    四十七人红着眼,齐声吼道。

    “到!”

    “……”

    “到!到!到!”

    长长的名册点完,整片雪谷里,只剩下一声声震天动地的“到”在久久回荡。

    陈峥把笔记本合上,郑重地递还给伍千里。

    他拍了拍伍千里的肩膀,转过身看着这群钢筋铁骨的战士:

    “我希望大伙,能永远记住这名册上的每一个名字。

    往后,每一个进钢七连的新兵,都必须记住他是钢七连的第几名士兵。

    要让他们知道,自己脚底下的这片土地,是哪位前辈用命替他们守住的。

    他们,全天底下最光荣的英雄。”

    “是。”

    而另一边的美军司令部。

    在十二月下旬的时候,一个让美军军心大乱的消息传了出来。

    美第八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中将阵亡。

    两天后,一个戴着旧伞兵盔、胸前别着两颗标志性手榴弹的美国陆军中将。

    李奇微,就急匆匆地飞抵朝鲜,接过了“联合国军”的指挥棒。

    这个新官上任的美国将军,一到任就展现出了极为冷酷的实用主义。

    他打眼一瞧,前线的美英军队早被打没了气势,伤亡极其惨重,便大手一挥,将南朝鲜军(伪军)的八个师顶在了第一线,而美英主力则悄悄撤到了第二线。

    李奇微对此美其名曰:“让韩国盟友先当排头兵,我们随时准备进行战略调整。”

    说白了,就是拉南朝鲜军当第一波炮灰。

    这,也是他给正准备跨过三八线的志愿军,备下的第一份“见面礼”。

    而在志愿军总部,彭总和邓、洪两位副司令员早已经把作战部署定了下来。

    志愿军联合朝鲜人民军,共三十一万兵力,兵分东西两路:

    右纵队由韩先楚指挥,下辖三十八军、三十九军、四十军、五十军,负责从正面突破三八线;

    左纵队由吴瑞林指挥,下辖四十二军、六十六军,配属二十军、二十六军,从侧翼进行大迂回;

    而陈峥指挥的第十七军(骠骑铁军),则依旧作为东线dú • lì 的追击先锋,沿着东海岸公路和旁边的山林,以最快的速度向南猛插,扫清东线余敌。

    十二月三十一日,除夕夜,十七时整。

    “砰,砰!”

    西线两百公里宽的战线上,成千上万门火炮同时开火,红色的信号弹冲破夜空,第三次战役“除夕攻势”,正式打响。

    临津江畔,狂风夹着大雪,温度降到了零下二十五度。

    孔捷指挥的三十九军一一六师,在冰天雪地里潜伏了整整十八个小时。

    数千名战士趴在雪窝里,身上盖着白雪,为了不暴露目标,冻死冻伤了也不吭一声,硬是没让对岸的美二十五师哨兵察觉出半点风吹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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