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峥听到首长的话,笑了起来。

    “这本来就是在朝鲜时,跟美方谈判换战俘时对过的名单。当时我就跟李奇微说过,单子上的人,我们一个都不能少。现在他们回国了,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伍被他这话逗笑了:

    “你倒是实诚,可你也知道,科学院要人,清华北大也要人,你一个刚圈地盖房的军校,凭什么跟人家抢?”

    “就凭我们专业对口,人尽其才。”

    陈峥神色认真。

    “首长,科学院搞的是基础理论研究,大学教的是基础课。

    我们哈军工要造的,是直接能用的国防重器。

    航空、无线电、造船、雷达,这都是他们这批人在国外学的本行。

    放别处,专业不对口,那是糟蹋人才,放我们这儿,人尽其才,直接能变成部队的战斗力。”

    伍沉吟了一下,看向陈旅长:

    “老陈,你这干儿子,不仅仗打得好,算盘也打得精啊。”

    “首长,我不管别人怎么抢,反正这批搞军工的,得先可着我们来。”

    陈旅长也开始耍起了无赖。

    “您给批个条子,准我们优先挑选。剩下的,我们自己登门去请,保证态度诚恳,绝不让您在中间作难。”

    五首长把名单折好,收进中山装口袋里:

    “行,名单我收下了,我会跟教育部和科学院打个招呼,允许你们优先去接触。

    但有一条,必须自愿。人家留学生千辛万苦从大洋彼岸回来,是为了建设新中国,你们不能用军令强行摊派。”

    “您放心。”

    陈旅长拍着胸口:

    “咱们请人,讲究一个诚字。只要政策开了口子,人,我们自己请。”

    五首长点点头,看着陈峥,又调侃了一句:

    “我看你们俩的心思恐怕不止这么简单。钱同志那边,还在谈,等他回来了,你们学院要是能把人请去,那是你们的本事。”

    “有首长这句话,我们爷俩就放心了。”

    陈峥和陈旅长对视一眼,立马敬了个礼。

    “谢谢您。”

    说完,五首长笑骂一声:

    “小峥子,我做你们的证婚人这才几天,你倒跟着你干爹学坏了,学会堵我的门了。”

    “嘿嘿,近朱者赤嘛。”

    “行了,别在这儿堵着了。”

    出了办公室,陈旅长心情大好:“峥儿,走,回胡同收拾行李,后天去哈市!”

    把手头的事交代完,陈旅长先去布置任务。

    又过了几天,陈峥这才带着和尚和裴志明,登上了开往哈市的火车。

    陈峥新婚燕尔没几天,就又离开了。

    不过这次还好,是去东北,还在国内。

    叶杨也在打申请去东北,她在文化部,事情不是很多。

    所以是陈峥先行,叶杨随后跟上。

    北平出发的时候,天还只是凉。

    火车一过山海关,车窗上就开始结霜,越往北走,窗户上的白霜就越厚。

    哈市火车站的站台上,冷风嗖嗖地刮。

    陈旅长拄着那根大竹拐棍,站在寒风里等着。

    看见陈峥从车上跳下来,老头子走上前,一拳擂在他肩膀上:

    “你个小兔崽子,磨磨蹭蹭的,老子还以为你要在北平过完年才肯来报到。”

    “干爹,您这话说的,你儿媳妇在文化部处理工作,我怎么也得先陪陪人家。”

    “少贫,有了媳妇忘了爹。赶紧上车,路上带你看现场。”

    吉普车没有直接回筹备处,先拉着陈峥在南岗区转了一圈。

    陈旅长坐在副驾驶上,指着窗外一片片空地和旧砖房,说道:

    “当时七月份的时候,苏联的奥列霍夫空军中将带着专家团到了北平,老子陪着他们在全国转了一圈,最后才定在哈市。

    这里是重工业基地,离苏联老大哥近,大铁路通着,重型设备也容易进来。

    初期我先准备建设五个军兵种,也就是五个大院。”

    “五个军兵种?”

    “对,先期建设空军、海军、炮兵、装甲兵、工兵,综合性学院。”

    陈旅长说:“上面也是下了决心,这所学校要给全军培养现代化工程师。”

    “那师资呢?”

    “师资?之前我为了调人,在办公室门口堵了五六回,调令没签字,地方的高校不放人啊。”

    陈旅长正说着,突然看向陈峥。

    “不过有你帮忙,再加上那份名单,师资老子就更有信心了。

    目前,咱们学院的方针,就是两老办院。

    老干部当骨架,老教授当灵魂。

    两万五千里长征的是功臣,十年寒窗苦读的也是功臣。

    最好的楼给教授住,老子带头住平房。

    他们的家属工作、孩子上学,学校全包了。

    只有这样,人家才愿意把本领留在这儿。”

    陈峥点了点头:“现在咱们还是穷,我看还得想办法搞点外汇,要不然掣肘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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