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泓在临时会议室里,把临江县、广陵市剩下还能到场的干部召集起来,开了个现场部署会。

    临江两套班子的干部大批被审查,地方的行政运转眼看就要停摆。

    会场上空出两排座位,那几张椅子以前坐的是谁,屋里的人心里都有数。

    中组部的火线任职批复同步传到了汉东,任命陈昭明为临江县县长。

    因为班子残缺,县委、县政府两边的日常行政工作,都先由他一个人先扛起来。

    善后安抚、矿区管控、地方维稳,全权主持。

    他的人事档案,也从尚书省办公厅正式调转到汉东省委组织部。

    短短三年,就从一个副科,到正处,这晋升速度只能说坐了火箭了。

    但也有一条不好,如果临江县的事情在他上任之后处理不好,政治上面就会有一个污点,不利于他以后的晋升。

    但这概率不亚于国足世界杯夺冠。

    陈昭明随即来到临江县委召开县委班子会议。

    会议开始前,陈昭明看着会议室里零零散散的两三个人,问了一句:

    “县里现在还能顶上的干部,剩几个。”

    一个留下来的县办主任站起来回话:“常委会就剩两位,政府这边,就我一个还在跑。”

    “那就先凑到一个屋里办公。”

    陈昭明点了点头:“人在哪儿不重要,先把每天要办的事对上,至于人员补齐的问题,先把目前的善后工作做好,谁做好了,谁顶上来,谁做不好,这带走一百多人就是榜样。”

    县委办主任连忙点头。

    眼前的这个县长别看才二十来岁,人家可是裴果务的秘书。

    来当县长也是火线提拔,给临江解决问题的,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陈昭明啊。

    现在留下的人都是经过中纪委检验过的,谁不想抱上这么粗的大腿?

    所以下面的人恨不得24小时工作。

    裴一泓见陈昭明直接就上手临江县的工作,也很是欣慰,索性结束了多日的驻点,启程返回京州。

    回去的第二天,汉东省委召开了一次完整的全体会议。

    这也是督导组到汉东以后,第一次开这样的会。

    省委一号会议室座无虚席,在家的全体常委、省直各厅局的主官全部到会。

    接连几天出事抓人,会场里的气压很低,没人敢私下交头接耳。

    在座的谁不知道啊,临江这口子一撕开,撼动的是汉东经营多年那张盘根错节的网。

    除了跟矿难有关的,还严打了一批汉东本土干部,这也是给赵立春提个醒。

    主政汉东二十年,与本地干部利益纠葛,俨然成了一个赵家帮。

    在赵立春的带领下,汉东近一二十年的改革发展是不错,就连汉东省军区的第一政委也是让他一肩挑。

    但这也不是让你拉山头的理由。

    没看赵书记头发都白不少吗?

    裴一泓坐在主位,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缓缓扫过长桌两侧一屋子汉东的高级干部。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这几天我和刘志远同志一直在临江一线,我们看到的是什么?两套图纸,两套考勤,企业长期超层越界盗采。

    市县两级的监管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百姓一封封举报信递上去,石沉大海;安全检查走形式、走过场。

    官商勾连,利益盘根错节,最后酿成上百条矿工的人命。

    救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结束,可善后、整改、追责,已经刻不容缓。”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重了几分。

    “中央派出事故调查组,目的就是把整件事查深查透,还原真相,分清责任。我在这里重申一条硬纪律。

    汉东省委,包括在座的每一位同志,必须无条件全力配合调查组的各项工作。

    不许以任何名义给调查组打招呼、递条子,托关系说情,干扰调查组取证问询。

    不管是老部下、老同事,还是沾亲带故的,都不行。”

    “也不要心存侥幸,觉得私下打个电话、托个人传句话没人知道。现在办案全程留痕。谁要是敢这么做,这就不是简单的工作失误,是违反组织纪律,要登记在案,如实向上报告。”

    “还有临江县。”

    裴一泓接着往下说道:

    “中组部已经任命陈昭明同志担任临江县县长,承担当地的善后、维稳、群众安置工作。

    权责我要强调一下,他管地方的行政,不碰案子,不能因为他是北平来的干部,是我的秘书,就把打听案情的路子往他那儿走。”

    “再一件。”

    裴一泓手指点了点桌上另一份文件。

    “全省范围内,立刻开展煤矿安全生产拉网式大排查,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看几份书面报告就完事。

    要下去,实地下矿井,核对产能台账,核对开采边界。查出隐患,该停产的停产,该关停的关停。

    不能再拿老百姓的命换 G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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