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慢慢走着,陆陆续续有工人从厂里出来,给冬天的夜晚添了一丝暖意。
又走了几分钟,渐渐远离机械厂的范围,街道冷清起来。
北风呼呼吹着,温知宜看一眼走在身旁的徐厂长。
她本来打算初一回老家给爷爷奶奶烧纸,既然徐厂长也要去,她就初二回去,烧完纸就回来,初三再去烈士陵园看父亲。
旁边忽然传来几声狗叫,把正在想事的温知宜吓了一跳,脚下不知道哪来的一块砖,她没注意踩到绊了下,整个人往旁边电线杆上歪了过去。
胳膊被一把拽住。
她稳住身体,抬头看去,徐厂长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臂,隔着大衣袖子,力道不重,但却牢牢地稳住了她。
路灯从侧面照过来,他的脸有一半在影子里,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却无端让她心安了几分,几秒后他松了手,问道:“差点摔倒,在想什么?”
温知宜脸忽然有些热,说道:“在想初二回老家烧纸怎么安排......”
徐敬承嗯一声:“走吧。”
温知宜下意识摸摸方才被他攥过的那截袖子,然后放下,跟在他旁边。
又走了一会儿,到了温知宜的小院。
房间里亮着灯,显然龙凤胎还没睡。
温知宜看向徐敬承:“徐厂长,我到了,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
徐敬承:“等你进屋再走。”
温知宜笑着嗯了声,过去敲门,片刻后,袁知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姐,你回来了吗?”
温知宜:“回来了。”
袁知舟小跑着过来开门,见站在那里的徐敬承,笑了起来:“四哥,麻烦你送我姐回来。”
“麻烦什么?”徐敬承说完看向温知宜:“进去吧,把门关好,今天回来得晚,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不用太早过来。”
那边袁佳宁被厂里的车送到了纺织厂家属院,到家后,她看到在做清洁的袁建设,重重哼了一声。
袁建设把帕子往盆里一扔:“你又咋了?”
袁佳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刘菊萍抱了两件衣服从房里出来:“孩子长得太快,前年才给他们买的衣服,今年就不能穿了,这两件拿去给他们外婆,让她拿去纳鞋底。”
袁建设:“要不拿给老二家两个孩子穿?”
刘菊萍没理他,以前两个孩子的鞋都是他们外婆做的,可做鞋也得要布,就算是破布旧布,也得有,没有这些东西,谁也没本事变出一双鞋出来。
拿去给老二家的孩子穿?老二家是能给她几个孩子变一双鞋出来,还是怎么的?
袁佳宁见两人没理她,加大声音说道:“今晚我们厂举行联欢会,温知宜也去了,我笑着过去和她打招呼,她爱答不理的,我说我一个人回来害怕,过去和她住一晚,她也不同意......”
刘菊萍看向她:“你和她关系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她住在这边时,你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去了机械厂看晚会,你就热情了?你啥心思,打量别人不知道?”
袁佳宁昂着头:“我能有什么心思?我就是很久没见到她了,和她打声招呼......”
刘菊萍:“这话你自己信吗?就算你是真心和她打招呼,她也可以不理你,毕竟原先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她就是不搭理你又咋了?”
说完,她抱着衣服回房了。
袁佳宁恨恨地看着她的背影:“爸,你看刘姨......”
袁建设叹口气,问她:“你是不是见徐厂长看重温知宜,才想在厂里和她套近乎的?”
袁佳宁没说话。
袁建设无奈地看着她:“你原先把人得罪那么狠,现在想凭着几个好脸,就想让别人对你笑脸相迎,哪有那么好的事。”
袁佳宁:“总不能还让我给她赔礼道歉,她脸没那么大。”
你想讨好别人,还不想道歉,别人凭啥给你脸?
袁建设问她:“是不是你妈让你和温知宜处好关系的?”
袁佳宁抿抿嘴。
袁建设没好气道:“你妈想一出是一出,别人开农产品店,大把大把的钱往家里挣,她开农产品店倒贴钱,现在又跑去开服装店,还把你哥拉去帮忙,她自己干啥啥不行,反倒骂我窝囊,你们兄妹最好离你们妈远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她坑了......”
袁佳宁哼了声:“我妈再不好,我想买衣服了,她就拿钱给我买,你呢?我问你要钱,你给我一块八毛的,够干啥的?”
说完,她赌气回房了。
袁建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腊月二十九晚上,刘菊萍接了闺女回来后,直接住在了闺女的小院,她说:“明天三十,你......”
温知宜说:“徐厂长没回京北,我和他一块过年。”
刘菊萍知道徐厂长没回京北,这两天她一直在琢磨这事,说道:“这样吧,我和知舟知桐中午在袁家过年,晚上,我们再在你这边过年,把徐厂长也请来一块吃年夜饭,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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