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满香却一脸满足:“有三轮车,辛苦啥啊?比种地强多了,在家种地,要是天老爷不给饭吃,地里没收成,忙活一年肚子都填不饱,去县里开店,虽然每天都得去收货,可每天挣的钱却是能看到的。”

    这话,她从不和村里人说,村里人知道他们在县城开店,经常问她挣了多少钱,她应付了过去,从没说过实话。

    知宜老师就不同了,人家京北来的,看看人家穿的,戴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哪里看得上他们这点钱?说就说了。

    顾清沅经常在外面跑,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也是。”

    县城这边,张庆山刚和贺学明把货卸下来,徐敬承走了过来。

    张庆山看到他,笑着喊道:“徐哥,进店里坐?”

    徐敬承看向店里,没进去坐,问道:“昨晚,知宜和老师在你们家?”

    张庆山:“对,他们还说今天要去河边拍照......”

    徐敬承点点头,没说什么,打过招呼后,去了厂里。

    到了厂里,径直往厂里的食堂走去。

    徐敬承没去里面的干部食堂,直接在外面大堂要了点粥和包子,端着坐在餐位上,低头安静吃了起来。

    自从徐厂长来厂里上班后,也就刚来那几天在厂里吃了几天饭,后来从没来过食堂。

    徐厂长不像周副厂长,一来厂里就能和大家打成一片,不管是谁,都敢过去和他说话。

    徐厂长看着和和气气的,可大家就是不敢往他面前凑,他坐在那儿,哪怕吃着最简单的稀饭包子,也看着和别人不一样......

    "徐厂长今天怎么来食堂了?"最里面,靠墙那桌一个年轻姑娘压低声音:“我就没见着他来这儿吃过饭。"

    对面端着粥碗的女工头也没抬:"你管人家来不来,赶紧吃,一会儿铃响了。"

    "我就是好奇,你说他条件那么好,还是单身,怎么也没见厂里哪个女同志跟他在一块儿?"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喝了口粥,慢悠悠地说:"上回工会组织联欢,小刘给他递了杯水,人家接了说了声谢,转头就跟周厂长讨论产能去了。水搁桌子上一下午,一口没动。"

    "那咋了?人家忙工作呗。"

    "是忙工作。可你想想,一个男人,你站他面前,他眼里只有工作,没有一点世俗之外的东西,这种人太正经,一般人谁能追得上?谁又敢去追?"

    年轻姑娘想了想,低头喝粥:"那确实追不上。"

    年纪大的那个吃完最后一口,把碗一放:"追不上就对了,人家就不是咱们这号人该惦记的。走了,铃快响了。"

    几个人端着碗起身,经过徐敬承那张桌子时步子慢了些,不由偷偷向他那瞄了瞄。

    徐敬承低头吃包子,面容沉静,有人从他旁边路过,和他打招呼,他抬头点了下,然后又低下头去。

    那年轻姑娘走远了才小声说了句:"你看,就那样,跟谁都不多一句。"

    "行了,别看了,赶紧的。"

    徐敬承并不知道她们的对话,一口一口吃着包子,不疾不徐的,对面的人换了两拨,他碗里的粥才喝了半碗,包子还剩一个。

    要是温知宜这会儿在这儿,大概会觉得意外,平常她蒸了包子,他几口就吃完一个,不像现在,一口一口地,一个包子半天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