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芬在这坐了会儿就回家了。

    温知宜坐在凳子上,半晌没动。

    徐厂长调走的事,应该是真的,不然陈姐不会那么肯定,她应该是从周副厂长那得到了消息。

    从去年四月份到今年的八月份,一年多了,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起来,骑车去菜场买菜,然后拐进机械厂家属院......

    她不知道他会调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调走,可不管调到哪里,只要他离开安远县,这份工作都会终止。

    十月份,她的自考考完,再没了工作,她还能做什么?

    去京北随老师学画画?可这还得看老师怎么安排。

    她有些迷茫,也有些不习惯。

    徐厂长对她很好,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份好。

    去其他地方工作,还能遇到这么好的领导吗?

    她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梨核扔进垃圾篓,洗了手,关上水龙头。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其实遇不到也挺好的,那样离开时,才不会不舍。

    徐厂长那么优秀的人,本来就不可能一直困在安远县这个小地方。

    他年轻,有本事,以后只会走得更高更远。

    她能和他相处一年多,受他提点,已经是很幸运的事。

    人不能太贪心,很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领导......

    她应该为他高兴。

    想到这里,她回到房间,翻开书,继续背书,不管徐厂长将来怎么样,她的日子都得她自己过,自考还得考,店还得开,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

    看了一会儿书,她拉开书桌抽屉,翻开里面的账本。

    徐厂长要调走,她得把这一年多的账算清。

    其实没什么好算的,她每花一笔钱,徐厂长每给她一笔钱,她都会认真记账。

    她看着账上的余额,已经有一万二了。

    之所以有这么多,也是有原因的。

    自从她来徐厂长这上班后,他厂里发了工资,他都是直接把工资袋塞给她的。

    第一个月他的工资袋还是拆开的,后来他再领了工资,他连工资袋都懒得拆了,直接就给她了,让她拿出自己的工资,其余的留着家用。

    他的工资除了给她的工资,还剩一百多,平常的开销差不多够了。

    这一万二里面,有几千块钱,是她还的,还有几千块钱,是徐厂长过年时,给她买年货的钱,他一给就给三千,她根本用不了多少。

    三月份他忽然让她买些东西寄回京北,又给了她一笔钱。

    五月份老师来,他还给了她一笔钱,说是老师来,预备着,能用就用,不用放在她这里。

    每次他给钱时,她和他说她这里还有钱,让他不用再给,他就说她这里多放些钱,万一家里有急用,她就可以拿来用。

    以至于积累到现在,账上已经有一万二的余额了。

    这些钱,她问过徐厂长后,在邮局存了八千......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调走,她得抽时间,去邮局把钱取出来给他。

    这么想着,她拿起笔,开始在本子上写,她离开时需要交接的事情。

    等写完,已经十点了,她赶紧放下笔,去厨房把排骨炖锅里。

    炖好排骨,她想着三伏天天气干燥,又把陈姐拿来的梨削皮切块,放些冰糖,煮在锅里,喝了清热润肺。

    今天,徐敬承回来得早,到家里时,她还没做好饭。

    她看了看手表,才十一点半,她笑道:“徐厂长,今天怎么这么早?”

    徐敬承笑道:“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温知宜愣了下:“我生日也不用回来那么早的。”

    徐敬承没接她的话,走进厨房:“有要帮忙的吗?”

    温知宜:“没有,排骨海带汤已经炖在锅里,菜也洗好切好,等会可以直接炒菜......”

    徐敬承在厨房看了看:“怎么只炖了排骨?你生日应该多准备些菜。”

    温知宜笑道:“我妈买了很多菜,中午简单点,晚上再一起吃饭,徐厂长你也来。”

    徐敬承这才点点头。

    温知宜:“徐厂长,陈姐送了很多梨,我煮了冰糖梨子水,你要不要先喝一碗?已经不烫了。”

    徐敬承:“行。”

    温知宜给他盛了一碗梨子水,放到桌上,就去厨房炒菜。

    徐敬承是走路回来的,流了不少汗,一碗冰糖梨子水喝完,顿时觉得清爽不少。

    温知宜把菜端上桌,徐敬承从柜上拿来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他把酒瓶放在桌上,拧开瓶塞,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小半杯,端起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

    “今天你生日,喝一点。”他说。

    温知宜看一眼那杯酒,徐厂长倒得少,这点酒不会醉,她没推辞。

    他端起自己那杯,笑着朝她举起杯子:“小温同志,生日快乐。”

    温知宜不自在地抿抿嘴,她其实还是不能适应这么正式的场面,不过还是笑着端起杯子,和他的酒杯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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