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主任带着胡文红离开了。

    周主任也带着陶丽娟离开了。

    他们都住经委家属院。

    公交车来了,坐的自然是同一辆车,下车时,当然也得一起下车。

    一行人到了家属院,上楼前,周主任笑眯眯看向一直阴着脸的郑主任,说道:“回去别跟胡同志吵架,好好和她说,她就是心直口快,也不是故意的,我们都知道她的性子,不会生她的气,想来徐主任也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的。”

    说完,拉着陶丽娟上楼了。

    陶丽娟白他一眼:“你这人可真坏,到家门口了,非得提醒他一句,你这样说,我都担心他们回去真干起来、”

    周主任瞥她一眼:“你要是能把你那嘴角的笑收一收,我就信了你担心他们的话。”

    陶丽娟拿钥匙开门,两人进门后,关上门说:“她嘴那么欠,也该长长教训了,真当她叔叔一手包天呢?满壶全不响,半壶响叮当......”

    “人家知宜,未婚夫家世那么好,谁和她说话,她都客客气气的,该喊姐喊姐,该笑笑,一点架子都没有,再看看胡文红,不就有个当官的叔叔吗?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整天讽刺这个,挖苦那个。”

    “没想到今天踢到铁板了,鲁班面前班门弄斧,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这么多年,在家属院,受她的气,今天可算解气了。”

    她说完大笑起来。

    周主任笑道:“你解气就成,她叔叔是省机械厅的一个处长,放在咱们县里,县委书记见了也得客客气气,郑主任当年能上来,全靠这层关系,不过胡文红的脾气,给他得罪不少人,他本人能力有限,就算有个处长叔叔,想要往上走,也有些困难......”

    这边,郑主任和胡文红到了家里后,郑主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盯着胡文红,眼神不善:“临去赵主任家,我是怎么交代你的?”

    胡文红坐在他旁边有些心虚:“谁知道那徐主任家世那么硬......”

    郑主任深吸一口气:“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徐主任是京北来的,不要得罪他,你过耳就忘,现在和我说,你不知道人家家世那么硬?”

    “就算他家世不好,可凭他的手腕能力,以及任职以来做的这些事,你也不该得罪他。”

    胡文红心气弱了几分:“我,我不是给他们道歉了吗?”

    郑主任肩膀耷拉了下来,摆摆手道:“算了,我看我这辈子也就到这了,一个副主任能干到退休,我都得给祖宗烧高香。”

    胡文红:“怎么就一个副主任干到退休了?让我叔叔帮忙活动活动,你肯定能往上走一走。”

    郑主任倏地看向她:“你叔叔也就一个处级干部,他自己想往上动动,都难如登天,你真当他无所不能呢?”

    胡文红低下头:“我去跟温知宜道歉,总行了吧?”

    郑主任:“呵,你什么都不做,就是帮我了。”

    他苦笑一声,当初结婚时,又不是不知道她什么脾气,这会儿气有什么用?

    他看向她:“徐主任来经委两个月,你知道他弄下去几个厂长了吗?”

    胡文红当然不知道。

    郑主任:“酒厂的厂长被他弄下去了,砂石厂厂长马德贵这会儿在牢里待着呢,他现在在查化肥厂,我估计那化肥厂的厂长也干不久,这人一旦查到哪个人有问题,他是绝不会留情面的。”

    “你最好离那苏玉华远点,别人的家属都不和她搭腔,就你脸大,还招呼她们进来坐。”

    “那苏玉华有没有问题先不说,她现在是副厂长,想转正,不知道从哪得了赵主任儿子结婚的消息,跑过来献殷勤,心思昭然若揭,偏偏人家递个脸,你就凑上去......”

    胡文红涨红了脸,她还以为苏玉华有眼力见,知道她有后台,跑来讨好她。

    温知宜和徐敬承也到了家里。

    坐在沙发上,徐敬承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温知宜,一杯端了起来,慢慢喝着。

    温知宜说道:“你单位的人挺有意思。”

    徐敬承哼道:“庙小妖风大。”

    听到这话,温知宜忍着笑,放下茶杯,坐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你今天是不是生气了?”

    徐敬承没说话。

    温知宜拿起旁边柜子上的镜子对着两人,看向镜子里面的人,说道:“明明很般配,那个胡同志眼神不好,怎么会觉得你是二婚呢?”

    徐敬承抬头看向镜面,望着里面的两人。

    温知宜继续说道:“这胡同志太坏了,你什么样,我喜欢就成了,和她有什么关系?竟然那样说你......”

    她心里其实也是不高兴的,真是多管闲事,别说师兄不是二婚,就算是二婚,又碍着她什么了?

    自家一锅底子灰,还操心别人家的事。

    徐敬承端茶的手停了一下,慢慢把杯子放下,看向她:“再说一遍。”

    温知宜:“什么?”

    徐敬承看着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声音略低沉:“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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