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宜脸色微变,转头对廖前进说:“你跑得快,赶紧去社里把贺学明叫出来。”

    廖前进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合作社跑。

    村里其他人听到他们的话,凑了过来。

    没过两分钟,贺学明跟着廖前进跑了出来。

    温知宜没绕弯子:“你家里出事了,这位同志说你弟被后妈打断了腿。”

    那女同志说:“我来时,你弟还在院里躺着呢,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贺学明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急忙说道:“温知宜,我得回家一趟……”

    温知宜忙说:“我让周正开车,要是真的腿断了,得带到县医院去治疗。”

    他们镇上的医院,条件非常差。

    周正就在旁边,听到温知宜的话,立刻转身把车开了过来。

    温知宜看着发愣的贺学明,沉声道:“愣着干什么?上车,带路。”

    贺学明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副驾驶。

    温知宜也跟着上了车。

    贺学明:“周哥,麻烦你往圩桥村西头最破的那个土院开。”

    周正应了一声。

    车子在村道上颠簸着,贺学明死死抓着车门把手。

    汽车快速驶进圩桥村,一开到村西头的巷子,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哭骂声。

    院门外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见一辆小汽车开过来,惊讶地让开了道。

    贺学明从车上跑下来,向屋里跑去。

    温知宜跟在后面,周正走在她旁边。

    进了院子,一眼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瘦弱男孩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男孩旁边还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地骂着:“小兔崽子,看你还敢不敢偷老娘的鸡蛋去换糖吃,今天只是打断你一条腿,下次再敢偷,老娘直接剁了你的手。”

    门槛上,一个中年男人蹲在那吧嗒吧嗒抽旱烟。

    贺学明冲进院子,看到弟弟的样子,扑了过去:“小军……”

    妇女看到贺学明,说道:“不打不成人,你弟弟手脚不干净,不好好教训他,说不定哪天就进去吃了枪子。”

    贺学明气得浑身发抖,双眼赤红地盯着她,握紧拳头就要上前跟她拼命。

    温知宜拦住他:“别冲动。”

    贺学明看向她。

    温知宜压低声音:“打她一顿不能解决问题,你一动手,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现在你弟弟的腿重要,先带你弟弟去看腿。”

    贺学明紧抿着嘴,周正在旁边说:“先带你弟弟去看腿,她人就在这里,跑不了,你弟弟的身体最重要。”

    贺学明这才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把弟弟抱起来。

    “等等。”周正按住他的肩膀:“你弟弟的腿骨可能错位了,你这样抱会加重伤势。”

    贺学明不敢动了。

    周正扫了一眼院子,走到墙根下拿了块废弃的薄木板,用脚踩断成两截,又扯了几根草绳。

    他看向贺学明:“托着他的背,别让他乱动。”

    见贺学明点头,手脚麻利地用木板把小军的伤腿两侧夹住,用草绳紧紧绑好。

    “行了,小心点抱上车。”周正拍了拍手上的灰。

    贺学明抱起小军,旁边那个妇女急了,冲过来拦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喊:“干什么?小军是我儿子,我管教他天经地义,你们凭什么带他走?”

    温知宜面无表情看向她:“让开。”

    妇女双手叉腰:“不让,有本事从老娘身上踩过去。”

    贺学明看向她:“小军被你打成这样,现在还拦着不让送医院,你早就看不惯我们兄弟,是不是打着害死一个算一个的想法,想害死小军?”

    温知宜:“小军被她打成这样,你完全可以报警抓她了,她要还拦着不让你带小军去医院,这种明显想害人性命的举动,才是要吃枪杆子的。”

    听到吃枪子三个字,那个原本还在叉腰撒泼的妇女,慌了一下。

    虚张声势道:“你,你少拿大话吓唬我,我是他长辈,打他两下怎么了?谁、谁要他的命了?”

    那个蹲在门槛上的中年男人这时候站了起来,结结巴巴道:“没、没人拦着,赶紧送医院,送医院……”

    温知宜转头对贺学明说:“先去医院。”

    贺学明深吸一口气,抱着小军,快步走了出去。

    三人很快上了车。

    轰隆一声,车子启动,绝尘而去。

    车上,小军疼得直抽冷气,意识清醒了一些,虚弱地睁开眼,看着贺学明:“哥,我,我没拿家里东西……”

    贺学明抱紧弟弟:“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拿。”

    小军虚弱地笑了:“哥,你相信,你相信我没拿?”

    贺学明:“我知道,我知道小军是好孩子。”

    小军眼里溢出一滴泪:“爸,爸不相信我,看着,看着那女人打我,哥,我想妈了,妈要还活着,肯定不会,不会看着别人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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