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有点烦人了。”虔奄咬牙切齿,身上的鬼气已经狂暴到了极点,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婪骨突然拔高了音量:”还在装比,那你杀了我呀,你杀我都做不到,还想成仙,做梦,你就是个废物,活了千年还是废物,“

    “轰!”

    虔奄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碎裂。

    虔奄身形瞬移,右手扼住了婪骨的喉骨,由于暴怒,他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根根暴起。

    “你很想激怒我?”虔奄的声音阴冷到了骨髓。

    婪骨被吊在半空,四肢完全不挣扎,反而垂下眼皮,露出失望至极、不屑一顾的神情。

    他甚至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说实话,你真的让我感到无趣了。”

    虔奄咬牙切齿,五指死死发力,骨骼被捏得咯吱作响:“杀不了你,孤也有一万种办法,拘住你的神魂,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虔奄这种足以让任何活人吓破胆的恶毒威胁,

    “随便吧。”婪骨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嘴角向下撇出嘲弄的弧度,“你杀不了我,也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方法来掩饰自己的无能了。”

    树后,沈莹看得头皮发麻。

    婪骨这张嘴,是真的能把死人气活,把活人气死。

    她甚至隐隐觉得,再这么骂下去,占据献王身体的虔奄,怕是要当场被气得心梗发作了。

    客栈二楼。

    仓桀提着重剑,脚跟不落地,硬是把一身三百斤的铜甲走出了猫步,

    两人推开主卧的门,直奔拔步床。

    床上的被褥被扯向一边,露出下方用花梨木嵌边的暗格。

    仓桀用剑柄把暗格砸开,伸手探入,掏出一方玉匣。

    玉匣表面,缠绕着浓稠如墨的黑气。

    黑气翻滚间,隐约能看到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无声嘶吼。

    “王上!”仓桀两眼冒血丝,把匣子捧在手心低吼,“王上你在里面吗?”

    玉匣毫无反应。

    虚问盯着那层黑气,眉头紧锁:“别叫了,明显下了禁制,这层死气隔绝了一切声音和气息。王上就算能听见,里面也传不出动静。”

    “那怎么搞?”仓桀急得去抓头皮,“咱们去外头帮婪骨砍那个老怪物?”

    “婪骨死一次只要三口气就能活过来,你死一次就是真没气了。”虚问把玉匣从他手里抽过来,

    “直接劈开?”

    仓桀作势就要拔剑。

    “蠢货!”虚问一把按住剑柄,“这上面是千年尸鬼的死气,你一剑下去,不仅打不开,还会激怒上面的恶念。”

    仓桀额头青筋暴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虚问顺着上面的黑色雾纹摸了两把,眼神逐渐变沉。

    “鬼气……说白了就是人魂被锁形成的怨气。”虚问眼睛微眯,“有了。”

    他一把夺过玉匣,转身就往楼下走。

    仓桀提着剑紧随其后:“去哪?”

    虚问没答,下到一楼大堂,绕过后厨,来到一处堆满杂物的柴房前。

    虚问抬起一脚,踹开木门。

    柴房深处,客栈老板、小二、账房,还有几个帮厨,挤成一团。

    听到巨响,这群人抖成筛糠,连连磕头:“大爷饶命!神仙饶命啊!”

    外面的动静早就吓破了他们的胆,现在只求一条活路。

    虚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从腰间摸出青铜法铃,手腕一抖。

    “叮——”

    刺耳的铃音在狭小的柴房内回荡。

    磕头的众人动作齐刷刷顿住。

    下一秒,他们的双目失去焦距,呆滞空洞,像提线木偶般僵立在原地。

    仓桀看着这群活死人:“接下来怎么做?”

    虚问把玉匣放在一张缺腿的木桌上:“凭我的能力,只能将少许鬼气引到这些人身上。”

    “不过这就足够了,只要封印禁制出现哪怕一丝松动,以王上的能耐,定然能从内部冲破封印!”

    仓桀点头,一手拎起一个呆滞的小二,准备动作。

    他突然停住。“等一下。”

    虚问抬眼看他。

    仓桀皱紧眉头:“禁制一旦被破,那个越裳老鬼立刻就会有感应。如果他没在心神失守的状态,察觉到禁制异动,肯定会马上转头对付我们,想要趁机让他被王上反噬,就难了。”

    虚问手头的铃声顿了半息,意外的看了仓桀两眼:“难为你这都是肌肉的脑袋也有转弯的时候。”

    “咱们带着人,先摸过去。等他被婪骨逼疯,露出破绽的时机,再动手分化鬼气。”

    仓桀点头,拎鸡一样用两只大手把那老板和两个体格稍微大点的客商提在肩膀上。

    两人带着一群提线木偶,借着客栈外墙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向街道对面的树林潜去。

    长街上,血肉重组声令人毛骨悚然。

    婪骨再次长出半片身子,两条还滴着黄水的胳膊抓着虔奄的长袍底边。

    “再踩……大力点……”婪骨的下巴没有皮,两排大牙开着,发出的声音又干又哑,“这没劲的力道……你是不是天天吃软饭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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