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两截残尸一前一后砸在青石板上。

    五百黑甲军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沈莹坐在献王身前,死死闭上眼,强压下喉咙里的干呕。

    结界内,水族人群中发出一阵微弱的骚动。

    “非水族与龙女,触阵即死。”

    一个小女孩挣脱了大人的阻拦,跌跌撞撞地跑到阵法前。

    是婷婷。

    小女孩脸上全是泥污和泪水,她隔着那层水波纹结界,目光盯住坐在献王马背上的沈莹,声嘶力竭。

    “龙女!毋参杀了我的爷爷!”

    她哭喊着,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因为爷爷要阻止你离开!毋参背叛了全族!”

    地上的残尸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暗红色的血水从切口处涌出,烂肉在血泊中疯狂拉丝、重组。

    婪骨的上半身诡异地撑起双臂,脑袋歪在一边,干哑着嗓子插嘴:“毋参是谁?”

    虚问嫌恶地皱眉,纵马向前半步。

    马蹄狠狠踩在婪骨正在重组的内脏上,疼得地上的烂肉发出一阵凄厉的呲哇乱叫。

    沈莹端坐在马上,目光穿过结界,落在哭喊的婷婷身上,她声音清冷:“然后呢?你们杀了他吗?”

    婷婷摇着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没有……毋参死在扶桑殿前,身首异处。一定是你……是你身后那个男人杀了他!”

    小女孩的手指穿过结界,指向献王。

    仓桀愣了一下,眉头皱成一个结:“身首异处……可是我杀的那个水族叫独螺呀,毋参到底是谁?”

    “仓统领。”婪骨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扭了扭刚接好的腰,咧嘴直乐,“这还不显而易见?独螺就是毋参。”

    仓桀闻言,脸色依旧木然,只是淡淡“哦”了一声,毫不在意。

    献王端坐黑马之上,浅色的瞳孔注视着那道水波纹。

    他对这些水族蝼蚁的恩怨情仇没有半点兴趣,

    “放箭。”

    仓桀神色一肃,他高高举起右手,猛地打下一个战术手令。

    “唰——”

    五百黑甲武士整齐划一地收刀入鞘,他们从马鞍侧边摘下硬弓,搭上锋利的破甲羽箭,弓弦被拉满,发出令人胆寒的咯吱声。

    神殿内的水族长老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关门!快关门!”长老拉住婷婷,声嘶力竭地咆哮。

    十几个精壮的水族汉子扑向沉重的青铜门栓,拼死向内拉扯。

    仓桀翻身下马,几步跨到玉阶旁。

    他双臂一振,肌肉高高隆起,竟然将台阶下一头重达千斤的石狮子硬生生连根拔起。

    “去!”

    仓桀暴喝一声,腰背发力,双臂猛掷。

    千斤石狮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伴随着刺耳的音爆声,重重砸在神殿青铜门的轨迹上。

    “轰隆”一声巨响,石块飞溅,卡死了正在闭合的门缝。

    “嗖嗖嗖嗖——”

    五百支包着铁皮的重箭离弦而出,如同乌云蔽日,越过结界上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扎进门内的水族人群中。

    那层水波纹阵法对外人的肉身有极强的切割力,却挡不住不具生命的死物。

    箭矢穿透结界,扎入人群。

    惨叫声瞬间响起,殿内的水族人倒下一片,血水顺着玉阶汩汩流淌。

    想要关上殿门,就必须把那尊卡在路中间的石狮子移走。

    可移走石狮子,就必须暴露在门缝的箭雨之下。

    水族的勇士红了眼,迎着箭雨冲上去推石狮。

    一个人倒下,胸口插满羽箭。

    第二个人顶上,咽喉被洞穿。

    一连死了六个极其强壮的汉子,才终于用尸体填平了空隙,合力将石狮子推倒一旁。

    “砰——”

    两扇沉重的青铜殿门终于合拢。

    厚重的门闩落下,隔绝了外面的杀戮。

    殿内,那位年迈的长老跪在血泊中,隔着青铜门,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哭喊。

    “龙女!我们都是你的族人啊——”

    献王翻身下马,他理了理玄色大氅的下摆,连半个眼神都没给那扇紧闭的殿门。

    “上古法阵。”献王走到水波纹结界前,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既是法阵,必有阵眼。”

    献王抽出腰间那柄刻满巫文的青铜短剑,用剑尖在青石板上快速刻画。

    一个个繁复的八卦符文与滇国星象图在他手下成型,他要推演破阵之法。

    沈莹坐在马背上,神不守舍。

    她看着紧闭的青铜门,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婷婷的话。

    独螺杀了族长。

    那个有着一双淡青色透明水膜眼睛的男人,最终背叛了信仰,身首异处。

    为什么?为了自己?

    说什么因为我,一定是骗人的,

    献王会不会破了法阵,这些水族都要死吗,

    他们虽然是导致历届龙女死去的罪魁祸首,

    可是除了少数几人,大多数都是因为愚昧无知,像婷婷那样根本不知道人放血放多了会死,只认为是龙女染了恶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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