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就知道(1/2)
沈莹静静地看着大娘,人就是这么复杂的生物,善恶在不同人的身上有着不同的意义。
“大娘,你赶紧走。”沈莹轻声说,“靠近我,会变得不幸。”
王老三觉得落了面子,他上前一步,一把将大娘推了个倒仰。
“老太婆少管闲事!”王老三骂咧着,搓着手走向沈莹,“听见了吗?这小美人自己愿意跟我走。”
大娘的儿子从人群里挤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发白。
他不想惹事,也不敢惹这群地痞,只能连拖再拽地将老娘拉出人群。
王老三走到沈莹面前,俯下身。
沈莹没有躲。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蔚蓝的天空。
一股阴寒的气息笼罩了整片沙滩。
围观的人群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砰。”
王老三整个人毫无征兆地炸开。
直接化作了一团浓烈的血雾。
“啊——!!!”
旁边看热闹的七八个地痞,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们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阴寒的黑气如同活物般席卷而过。
“砰。”“砰。”“砰。”
微风吹过,血雾飘散,染红了沙滩。
远处的渔民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海滩。
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一双黑色的锦缎布靴,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沈莹身旁。
靴面上用金线绣着扭曲的痋虫暗纹,一尘不染,与这粗粝的沙滩格格不入。
献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白皙的脸上面无表情,浅色的瞳孔宛如深渊。
“自己走,还是本王带你走。”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沈莹躺在沙滩上,看着上方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从一开始就知道。刚才的痛哭,已经是她能做的全部挣扎。
沈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所有的脆弱和绝望都被她强行锁了回去。
她将手,伸向了那高高在上的暴君。
“那就劳烦王上了。”
献王眼底闪过明显的错愕。
他设想过沈莹会继续哭喊、会恐惧地求饶,甚至会不自量力地质问他为何滥杀无辜。
唯独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地,向他伸出手。
献王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后背和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沈莹没有挣扎,她顺从地将头靠在献王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异于常人、极其缓慢的心跳声。
他脚尖一点,带着沈莹稳稳落上马背。
五百黑甲军已在镇外扎营,杀气冲天,镇内平民闭户不出。
客栈大堂被临时清空,改作军议之所。
献王抱着沈莹跨入大门,直接将她安置在主座旁铺着厚厚白虎皮的大椅上。
沈莹全程垂眸,不发一言。
“仓桀。”献王落座,声音冷淡。
“末将在!”仓桀单膝跪地,铁甲铿锵。
“龙神殿所得如何?”
“回王上,龙神殿已清剿完毕,不留活口。殿内藏有的上古祭祀法器、图腾石刻、以及十六尊青铜异兽,已悉数装车。”仓桀语气中没有波动。
献王微微颔首。
虚问自阴影中走出,半仙半鬼的面容在烛火下明灭不定。
他在长案上展开一卷泛黄的丝绢舆图。
“王上,若走水路,虽能省力,但大船受损严重,且近海多暗礁、水怪。若带如此多辎重走水路,难保不生变数。”虚问语速极快,“臣下已重新规划回程路线,全程改走陆路。”
黑甲军来时轻装简从,日行千里。如今虽有辎重拖累,但凭借这支军队的神勇,在陆地上足以平推一切阻碍。
献王的目光落在舆图上,没有打断。
虚问手指在图上划出一条线,“由这里出发,向西北折返。入洛希底河谷,越盘越群山,穿行蛮夷商贾小径。此间皆是绝域,并无大汉驿道。”
“继而入北缅野人山,抵滇越西。翻越哀牢西麓山陉西侧垭口,便可入乘象国。”虚问抬眼,看向献王,“取回第一具影骨后,直返遮龙山,若一路无阻,不出月余。”
献王盯着地图看了片刻,没有官府盘查,没有水路风浪,全是绝地。但在五百黑甲死士面前,绝地就是坦途。
“那就如此定下。”他一锤定音。
虚问躬身行礼:“臣下这就带人去做准备。”他点了三十名黑甲武士出门采买干粮物资,
仓桀跟着抱拳:“臣去布置防务,安排辎重车马。”
大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婪骨从角落里冒出个头,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献王,又看了一眼自从回来就如木偶般坐在椅子上的沈莹。
“那我……”婪骨咧嘴干笑,试图找点存在感。
“滚。”献王连眼皮都没抬。
“哎哎,好嘞!”婪骨如蒙大赦,窜出了客栈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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